第一章 夜行尸
銅鈴三響，紙錢漫天。
陸臨淵左手銅鈴，右手引魂香，身后七具**整齊跳動。月光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像一排被線牽著的紙人。
這是他趕尸的第十八個年頭。
山路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林子，偶爾有貓頭鷹叫一聲，又沉默。陸臨淵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后的**跟得緊——額頭上的黃符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每次銅鈴響，**就往前跳一步。
“師父，我害怕。”身后傳來徒弟沈七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
“怕就別看?！标懪R淵沒停步。
沈七安今年十八，第一次跟隊趕尸。他縮在隊伍最后面，手里攥著一把要撒的紙錢，指節(jié)泛白。他不敢看那些**的臉，但余光總是忍不住掃過去——黃符擋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巴灰白僵硬，嘴唇發(fā)黑。
另一側，女徒弟蘇禾背著藥箱，走在陸臨淵右側。她比沈七安冷靜得多，二十歲的年紀，眼神卻像三十歲。她不時回頭看一眼隊形，確保沒有**掉隊。
“師父，第七具的臉有點紅。”蘇禾忽然說。
陸臨淵腳步微頓。他側頭，用余光掃了一眼。第七具**是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穿著青布長衫，面容……確實不像死人。面色不是僵灰，而是蒼白中透著一絲紅潤，像是睡著的人。
“到了義莊再看?！标懪R淵繼續(xù)搖鈴。
子時，他們到了一座路邊義莊。
義莊年久失修，門板缺了一半，屋里堆著幾口舊棺材，墻角結滿蛛網。陸臨淵讓七具**在院子里排成一排，面朝墻，背朝外。他給每具**面前的香爐插上一根引魂香，香火不能滅，滅則尸走。
“七安，守香。蘇禾，跟我進來?！?br>陸臨淵從包袱里翻出一本泛黃的《趕尸**》，翻到第七頁。那是一張圖，畫的是“活尸辨識法”——若是假死之人，舌尖血不凝，銀**之穴位不黑。
“你懷疑那人是活的？”蘇禾低聲問。
陸臨淵沒回答。他從懷里摸出一張舊畫像，展開看了看，又迅速折起來塞回懷中。蘇禾瞥了一眼——畫像上是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小男孩，男人的眉眼與沈七安有幾分相像。
“師父，七安難道……”
“不要問?！标懪R淵打斷她，拿起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