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
七月的江城，熱得人喘不過氣。
宋漁站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急診室門口，手里攥著一張掛號單，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她臉色有些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眼睛一直盯著走廊盡頭的外科診室。
“讓一下。”
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宋漁踉蹌兩步，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挺拔身影從她身邊大步走過。
是沈渡。
她的男朋友，江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最年輕的主治醫(yī)師。
宋漁下意識揚起一個笑，剛要開口叫他，卻看見沈渡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那女人也穿著白大褂，燙著精致的卷發(fā)，化了淡妝，腳上踩著一雙細高跟，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兩人并肩走進診室，門在她眼前關(guān)上了。
宋漁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認識那個女人。林婉清，醫(yī)院新來的外科醫(yī)生，據(jù)說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家境好、學歷高、人長得也漂亮。這段時間，宋漁不止一次在沈渡的手機上看見他們的聊天記錄，每次問起，沈渡都是一句“工作交流”就把她打發(fā)了。
宋漁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那股不安。
沒事的，她想。沈渡脾氣雖然不太好，但在一起三年了，他不至于……
診室的門突然打開，沈渡探出半個身子，皺著眉看她：“你怎么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我等你下班?！彼螡O擠出笑容，揚了揚手里的掛號單，“我剛才掛了號，想讓你幫我看看，最近老是覺得頭暈，不知道是不是……”
“我今晚要加班，沒空。”沈渡打斷她，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自己回去，別在醫(yī)院里晃來晃去的，讓人看見不好?！?br>說完他就縮回去了，門又關(guān)上了。
宋漁站在原地，手里那張掛號單被攥得皺巴巴的。
三年前，她剛和沈渡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沈渡還只是住院醫(yī)師，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兩人租著一間三十平的出租屋，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沈渡會記得她的生理期，會半夜爬起來給她煮紅糖水，會在她加班的時候去醫(yī)院門口等她。
后來沈渡升了主治，搬了新家，買了車，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嫌她“不夠精致”，嫌她“不會打扮”，嫌她“帶出去丟人”。宋漁試著改變，買了化妝品學化妝，買了裙子學穿搭，但沈渡永遠是那句“算了，你就這樣吧”。
再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有一個特殊的“毛病”——嗅覺異常靈敏。
最開始她以為是件好事。她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氣味，能分辨出幾十種不同的花香，能隔著一條街聞到面包店新出爐的面包。
但沈渡不這么覺得。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說聞到這個聞到那個？煩不煩？”
“別人都聞不到就你聞得到？你又不是狗鼻子?！?br>“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要不要去看看心理科？”
宋漁說她沒有病，只是鼻子比較靈。沈渡就說她矯情，說她裝，說她想博關(guān)注。發(fā)展到后來，他連提起這件事都覺得丟臉，逢人就說他女朋友“腦子有點問題，老覺得自己是警犬”。
門又開了。
這次是林婉清走出來，看見宋漁還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你是宋小姐吧？來找沈醫(yī)生的？”
“嗯。”宋漁點點頭。
林婉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發(fā)白的T恤和舊帆布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沈醫(yī)生今晚要和我一起做一個會診，可能要很晚，宋小姐還是先回去吧，別等了。”
這句話說得客氣，語氣卻像極了女主人。
宋漁還沒想好怎么回，沈渡就從診室里走了出來。他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手里拿著車鑰匙。
“走吧，林醫(yī)生?！?br>他看都沒看宋漁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宋漁張了張嘴，喊了一聲：“沈渡?！?br>沈渡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眉頭擰得很緊：“還有什么事？”
“我……”宋漁把那張掛號單遞過去，聲音很小，“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沈渡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掛號單，伸手接過來，直接撕成了兩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看什么看？你就是閑的。多出去走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