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已經(jīng)記錄了地址。
“你找死?！?br>他終于說出了這句原書里的臺詞。但說得咬牙切齒，和書里那種游刃有余的霸總威脅截然不同。他握著她的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整個人的氣場像一面即將崩裂的墻。
蘇鏡看著他。
她見過比這更嚴重的情況。規(guī)培第一年，一個躁狂發(fā)作的男患者砸碎了診室里所有能砸的東西，她坐在原地沒動。因為帶教老師教過一句話——你的恐懼，是對方病情加重的第一劑燃料。
“傅先生?！彼穆曇羝椒€(wěn)得近乎殘酷，“你現(xiàn)在有兩種選擇。第一，等急救人員來，你自愿上車，我給你做擔保人，醫(yī)院不會通知媒體。第二——”
她往前邁了一步。
“你把我掐死。然后你在監(jiān)獄的精神病區(qū)完成這次首診?！?br>她的脖子離他的手只有幾公分。
近距離看，她才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的眼睛里其實沒有殺意。有的是恐懼、屈辱，和一種被撕開偽裝之后巨大的恐慌。那是她見過無數(shù)次的東西——人在被診斷出病癥的那一刻，先是憤怒，然后是害怕，最后是一種終于被看見的解脫。
但解脫還沒來。
急救車的警笛聲從樓下傳來，由遠及近。傅沉淵攥著她的手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蘇鏡從他手里抽走手機，動作自然得好像這只是又一次查房。
“走了。你的初診還沒做完?！?br>她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對了，那個藥——不是普通***。是中樞神經(jīng)***，過量會抑制呼吸。林婉柔給你的。你可以同時查一下她的動機。就當是初診的作業(yè)?！?br>走廊的燈光從門外打進來，在她的白大褂——不對，她現(xiàn)在穿的是一件不屬于她的連衣裙——但她走路的樣子，依然像是穿著白大褂正在巡視病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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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車安靜地駛過市中心。
傅沉淵沒有掙扎，沒有放狠話。他坐在她對面的擔架床上，手被約束帶松松地固定著——這是蘇鏡的要求，因為“躁狂發(fā)作期的患者可能在轉(zhuǎn)運途中突然失控”。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像在破解一道無從下手的謎題。
蘇鏡打開手機，繼續(xù)完善她的新文檔。
初診記錄：
患者傅沉淵，男性，30歲。
主訴：失眠（自述），情緒波動顯著，疑似雙相情感障礙。
現(xiàn)病史：……
“你記什么？”
他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低啞得不像一個霸總，像一個被困在墻角很久、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有沒有人聽見的男孩。
“病歷?！?br>“我有?。俊?br>“有。”
她的回答快得沒有任何緩沖。
傅沉淵靠回擔架床，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嘲諷的冷笑，而是一種更復雜的笑——像被人戳穿了多年的偽裝，既荒唐又松一口氣。
“我身邊的人，這么多年，沒有一個人敢說這兩個字。”
“那是因為他們怕你?！?br>“你不怕？”
蘇鏡抬起頭，認真看了他一眼。
“我見過真正恐怖的東西。不是你這樣的?！?br>他沒有再說話。
急救車駛進醫(yī)院大門。
蘇鏡關(guān)掉手機屏幕。那個新建的文件已經(jīng)記錄了一千多字。她想起自己在現(xiàn)實世界的最后一個夜班——那個心臟驟停被送進來、搶救了四十分鐘還是沒救回來的年輕醫(yī)生。她沒能救她。但她也許可以從這里開始。
不管在哪個世界，她的職業(yè)定義都只有一條——
有病的人，要有人治。
傅沉淵被推進急診通道的時候，蘇鏡站在門口，夜風吹起她額前碎發(fā)。她抬頭看了一眼醫(yī)院大樓的紅色燈牌，心里默念了一句。
從今天起，在這本書里，我要按我的診療規(guī)范來。
第二章 契約的診療費
傅沉淵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消息，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被傅家公關(guān)部壓成了“例行體檢”。
但蘇鏡知道，紙包不住火。她坐在傅氏旗下私人醫(yī)院的走廊里，手里翻著傅沉淵的入院記錄，耳朵卻在聽走廊盡頭的動靜。來蘇之前她見過太多家屬——有的歇斯底里，有的矢口否認，有的把診斷報告摔在醫(yī)生臉上說“你才有病”。
她等的就是傅家的人。
電梯門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