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見！"
十二點半，商場三樓的西餐廳。
賀珊比我先到，穿了件新買的吊帶裙，指甲剛做過，亮粉色的，閃閃發(fā)光。
"念念你來啦！"
她站起來抱我，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沖進(jìn)鼻腔。
"昨天晚上怎么樣？和裴衍有進(jìn)展嗎？"
她問的時候眉眼彎彎，一副真心替**心的樣子。
但我的視線鎖在她頭頂上方飄過的那行字上。
她又穿這件舊T恤出來了，跟裴衍那個窮鬼在一起審美也變差了。
我手指停在菜單上，表情沒變。
"沒有。"我說，"他還是老樣子，碰都不讓碰。"
賀珊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念念，要不你還是認(rèn)真考慮一下？你的條件，說真的，不至于找一個騎電瓶車的程序員。上次我介紹的那個陸承，陸氏地產(chǎn)的，你連面都沒見……"
彈幕刷過來了。
趕緊跟裴衍分了吧，你們分手了我的機會就來了。
我瞪大了眼。
什么機會？
上周那個稿約本來就該是我的，編輯說喜歡她的風(fēng)格，我偏不信，蘇念的畫有什么好的？等她和裴衍那個窮鬼鬧掰了，心情一差狀態(tài)一垮，那個稿約自然就到我手里了。
我的胃翻了一下。
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容沒裂開。
"對了。"賀珊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新銳畫展，你投稿了沒？截止日期下周三哦，你還有時間。"
彈幕。
清清楚楚。
截止日期是后天，我跟她說下周三。來不及投的話，這個獎就沒人跟我搶了。
我的笑容維持住了。
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慢慢收緊。
"還沒投呢，正在畫。"
"那你慢慢畫，別急。"賀珊拍拍我的手背，"不管投不投得上，你都是最棒的。"
彈幕飄過最后一行：
你最好投不上。
吃完飯，我在回去的路上打開了畫展官網(wǎng)。
投稿截止日期：后天。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閨蜜。
幫她搬過家，借過錢，甲方改稿改到凌晨三點她打電話來哭我陪她哭到天亮。
結(jié)果呢。
我關(guān)掉頁面，打開畫板軟件。
行。
后天截止是吧？
來得及。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
以"辭安"的名義，用了整整二十六個小時，畫完了參賽作品。
沒人知道辭安是我。
這個筆名在網(wǎng)上有一千多萬粉，約稿排到后年，作品被博物館收藏過兩次。
但蘇念是蘇念，辭安是辭安。
我從不跟任何人提。
投完稿那天，裴衍推門進(jìn)來，看到我趴在書桌上睡著了，給我披了件毯子。
彈幕飄過一行字。
他站在你身后看了你七分鐘，手伸出去三次，每次都在碰到你頭發(fā)之前縮回去了。
又一行。
他手機屏幕亮了：裴氏科技，季度營收報告——凈利潤72億。
他彎腰關(guān)了臺燈。
指尖掃過我耳邊的碎發(fā)，快得幾乎感覺不到。
彈幕最后一條：
這個男人，值得你重新了解。
我在黑暗里睜開了眼睛。
第三章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有意識地觀察裴衍。
準(zhǔn)確地說，是觀察他頭頂?shù)膹椖弧?br>早上。
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蹲在陽臺上修那輛快散架的電瓶車。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說了三個字："掛了吧。"
彈幕：來電顯示——裴氏科技CFO宋哲明。通話內(nèi)容：裴總，東南亞的三十億項目需要您簽字……被掛斷。
他放下手機，擰螺絲。
我站在陽臺門后面，心臟跳得很不規(guī)矩。
中午。
他去菜市場買菜。
老板說排骨三十八一斤。
裴衍掏了一百，說不用找了。
彈幕：裴衍名下私人賬戶實時余額：￥28,736,459,200。剛才給菜市場老板多付的六十二塊錢，約等于他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二的身家。
他拎著排骨回來，在廚房系上圍裙。
我趴在廚房門框上看他。
"裴衍。"
"嗯。"
"你們公司效益怎么樣啊？"
他切排骨的刀頓了一下。
"還行。能養(yǎng)活自己。"
彈幕：能養(yǎng)活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GDP。
我嘴角抽了一下。
晚上。
我窩在沙發(fā)上看手機，他坐在旁邊用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