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一個女生跟著說："沒準爸媽在外面打工呢，寫個已故就想騙六百塊。"
幾個人跟著嘻嘻哈哈。
嘟——嘟——嘟——
免提聲音很大。三聲。四聲。
王美芝一手舉著手機，一手叉著腰，下巴揚起來，等著。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的口**色和指甲一樣紅。
第五聲。
接通了。
"喂。"
一個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不急不慢。
教室里的笑聲小了一點。不是因為別的，是那個"喂"字太沉了，沉得不太對勁。
"你好！我是錦城一中高三二班班主任，王美芝。"她語氣甜得拉絲，"請問您是顧衍同學的——"
"監(jiān)護人。什么事。"
四個字，每一個都像一塊石頭丟進水里。
王美芝清了清嗓子，音量往上拔了拔，確保全班每個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這樣的，顧衍同學申請了六百元助學金，在家庭情況一欄填寫了父母已故，我這邊需要核實一下信息的真實性——"
"你是在當著他全班同學的面，用免提，核實一個孩子的父母是否還活著。"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教室里的嘻嘻哈哈全沒了。
所有聲音，沒了。
四十六個人坐在座位上，連椅子都不敢挪一下。
王美芝的嘴張著，嗓子里卡著什么東西，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電話里那個聲音沒停，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念一份刻進骨頭里的檔案：
"顧承遠，顧衍的父親，2014年11月17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宋清婉，顧衍的母親，同日去世。"
他頓了一下。
"事故發(fā)生時，顧衍八歲。坐在后座。他是那輛車里唯一的幸存者。"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右手攥緊了校服袖口，把左手腕上那道從掌根蜿蜒到小臂的疤蓋得嚴嚴實實。
王美芝的手在抖。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計時一秒一秒地跳，像心臟被拖出來放在***數(shù)著跳。
"我想知道，這是你個人的行為，還是貴校的統(tǒng)一安排。"
"我、我不是——我只是例行——"
"我叫沈伯鈞。明天上午九點，我會親自到學校。請貴校校長也在場。"
嘟——
掛了。
忙音在教室里回蕩。
王美芝杵在***，手機差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