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塑料袋打開，幫她把衣服掛起來。
兩件棉襖，三條褲子，幾雙襪子，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挺沉的。
“媽，這里面是什么？”
我媽一把按住鐵盒子。
“沒什么，我的東西，你別管。”
她的反應快得不正常。
我沒多問。
第一天晚上，我在沙發(fā)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沙發(fā)硬。
是因為我在想，我大哥到底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小時候，他背著我上學。下雨天，他把唯一的傘讓給我?？忌洗髮W那年，他把打工攢的兩千塊錢塞給我當學費。
那個大哥，和今天把媽關(guān)在門外的大哥，是同一個人嗎？
想著想著，我聽見臥室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很輕，像怕吵到我。
我翻了個身，把毯子拉過頭頂。
鼻子酸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一陣香味叫醒。
我媽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
小米粥，煎雞蛋，一碟咸菜。
“你上夜班辛苦，多吃點?！?br>“媽，你不用這么早起——”
“閑著也是閑著。”
她端著碗坐在我對面，吃得很慢，很小心，一粒米都不掉。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劉芳說我媽吃飯灑一桌——我媽不是做不到干凈，是在大哥家里，手會抖。
在我這兒，她的手很穩(wěn)。
吃完飯我去上班，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我媽正蹲在地上擦地板，一塊磚一塊磚地擦。
“媽，地不臟，不用擦?！?br>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擦干凈點，你回來看著舒服?！?br>我騎車到醫(yī)院，在電梯里碰見同事趙姐。
“小雨，聽說你把**接過來住了？”
消息傳得真快。
“嗯?！?br>“你那房子夠住嗎？你一個人帶著老人，萬一她生病了——”
“趙姐，我能行。”
趙姐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大哥打來電話。
“小雨，媽住你那兒習慣嗎？”
“挺好的?！?br>“那個……過兩天我去看看她?！?br>“行?！?br>他沒來。
一個星期過去了，他沒來。
兩個星期，沒來。
一個月過去了。
我媽每天站在窗口往外看。
“媽，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看看天氣。”
她沒說她在等蘇建國。
但我知道。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我媽幫我收拾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