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秦?zé)o瑕在宮門外跪了整夜。

四更天，宮門開，內(nèi)侍出來傳旨。

明黃的絹帛遞到她手里，上面朱批準和離，末尾蓋著玉璽。

她叩首謝恩，起身時晃了晃，膝蓋已經(jīng)麻了，但背挺得筆直。

回府路上，她讓馬車拐去了西郊大營。

接下來的日子，秦?zé)o瑕吃住都在軍營。

直到第十天，太醫(yī)院院正親自來了一趟軍營。

老頭兒胡子花白，見了秦?zé)o瑕，先行禮說：“陸大人頸上傷口不深，失血雖多，但救治及時，如今已無性命之憂，再靜養(yǎng)月余，便可痊愈。”

秦?zé)o瑕擦槍的動作停了停。

院正頓了頓，斟酌著詞句，“只是陸大人心神耗損甚巨，郁結(jié)于心。

這心病，老朽無能為力。”

秦?zé)o瑕沒接話。

院正見狀，也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下午秦?zé)o瑕回了將軍府。

門房見了她，慌忙行禮，眼神躲閃。

秦?zé)o瑕沒在意，徑直往主院去。

陸明修養(yǎng)傷的地方在西廂。

她推門進去時，屋里藥氣濃重。

陸明修半靠在床頭，頸上纏著白紗，見她進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秦?zé)o瑕走到床前，從懷里取出那份明黃絹帛，展開，平放在他面前。

“陸明修，我們和離吧?！?br>
陸明修的目光落在絹帛上，頓了片刻，又移回她臉上。

他聲音有些啞，帶著譏誚，“秦將軍這是又想了什么新法子，來試探陸某的心意？”

他盯著那圣旨，像是不認識上面的字。

良久，他抬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弧度：“秦?zé)o瑕，你鬧夠了沒有？

以死相逼，跪求和離，假傳圣旨，可是死罪。

秦?zé)o瑕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什么波瀾。

“你可以查驗，我縱然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個作假?！?br>
陸明修不說話了。

他盯著那方玉璽印，鮮紅的，做不得假。

“好?！?br>
陸明修忽然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冷。

“既然將軍心意已決，陸某也無話可說，和離書我收下，明日我便……不必明日?！?br>
秦?zé)o瑕打斷他，“太醫(yī)說，你的傷已無大礙，既如此，三日內(nèi)，請帶著沈姑娘搬出將軍府?！?br>
陸明修猛地抬眼，“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

秦?zé)o瑕語氣平靜，“是物歸原主，這宅子這宅子是陛下賜我的鎮(zhèn)北將軍府，你既已不是我的夫君，自然沒有繼續(xù)住著的道理?！?br>
陸明修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撐著坐直，頸間白紗滲出一點紅。

“秦?zé)o瑕，你到底想怎樣？

我這條命，你若要，拿去便是。

何必用這種法子折辱人？”

“陸大人的命，自己留著吧。”

秦?zé)o瑕轉(zhuǎn)過身，不再看他，“我秦?zé)o瑕要的東西，從來堂堂正正去爭，去搶，爭不到，搶不來，那我不要了便是，拿命逼人這種事兒，我做不來，也沒興趣做?！?br>
她走到門邊，停住腳步。

“三日后，請陸大人搬出將軍府，一應(yīng)物件，我已吩咐管家清點，你帶來的，盡可帶走，我秦家的東西，一件不留?！?br>
說完，她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