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

我找顧長(zhǎng)鈞說過一次。

他在書房里批公文。聽我說完。沒抬頭。

“蘭因年紀(jì)小。你讓著她些?！?br>
我站了一會(huì)兒。然后出去了。

從那以后我再?zèng)]跟任何人解釋過。

那年冬天，婆婆罰我跪祠堂。

顧蘭因回娘家哭了一場(chǎng)。說我跟裴硯眉來眼去。婆婆沒查證。她只說了一句：跪到天亮。

祠堂沒有炭盆。**是潮的。我跪上去的時(shí)候膝蓋往下沉，骨頭硌著硬地。

外頭下雪了。我聽見雪粒子打在瓦片上。沙沙的。

門沒關(guān)嚴(yán)。風(fēng)從縫里灌進(jìn)來。吹得燭火一跳一跳。

祖宗牌位在暗處。我盯著看了很久。沒有人來。

半夜的時(shí)候，我聽見前院有人在笑。是顧蘭因的聲音。她在跟丫鬟玩牌。

我跪著。手?jǐn)R在膝蓋上。指尖發(fā)紫。

天亮的時(shí)候，丫鬟推開門。雪已經(jīng)積到門檻了。她看了一眼，說：少夫人，老**讓你回去。

沒有"起來"。沒有"冷不冷"。只有"老**讓你回去"。

我站起來。膝蓋彎不了。扶著墻走了兩步。腿是木的。

回到后院。自己把濕裙子換了。沒人幫忙。

從那以后我再?zèng)]跟任何人解釋過。

第二年開始，顧蘭因每次回娘家都要在婆婆房里哭一場(chǎng)?？尥瓯赜行碌囊?guī)矩：嫂子不能去前廳。嫂子不能見外客。嫂子穿衣裳別太艷。

我把紅的鎖進(jìn)箱子。穿灰的。

灰的也有人說招搖。

后來不了。有什么穿什么。穿什么都一樣。

第三年，我爹死了。我想回去奔喪。婆婆說年底事多，家里離不了人。我沒去成。把孝服穿在里頭。外頭套灰布衣裳。沒人看見。

**年，我開始咳嗽。大夫說氣血虧。開了方子。藥吃了一陣，沒什么用。就不吃了。

第五年，顧長(zhǎng)鈞升了。戶部主事。搬去京里。我只在后院待著。前院的事，一概不知。有一回他的同僚來拜，他讓管家來說：夫人身子不好，不便見客。

管家一字不漏地說完。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第六年，咳嗽更重。大夫摸過脈，皺了眉頭。我問要抓什么藥。他開了個(gè)方子。我交給廚房去煎。第二天丫鬟來說：正院那邊說藥爐子占了灶臺(tái)，讓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