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廟雪恨
隆冬臘月，大雪封山。
荒郊野外的破廟里，風從坍塌的墻洞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像野獸在嚎。廟里比外頭還冷，那股寒意不是從外頭灌進來的，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
爛草堆里蜷著個人。
一身粗布單衣早就被雪水浸透，結(jié)了層薄冰，硬邦邦地貼在身上。露在外頭的手指、臉頰，凍得青紫，嘴唇干裂，裂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很快又被凍住。
沈清晏。
這個名字，曾是京城閨秀圈里最響亮的三個字。尚書府嫡長女，金尊玉貴地養(yǎng)大，一張臉生得傾國傾城，琴棋書畫樣樣拔尖，連太后都親口夸過“此女有鳳儀”。
可現(xiàn)在，她像條快凍死的野狗。
意識斷斷續(xù)續(xù)，眼前一陣陣發(fā)黑?；秀遍g，那些人的臉輪番浮現(xiàn)——蕭景淵溫潤如玉的笑，沈若微柔弱無辜的眼，還有父親被押走時回頭看她的一眼。
她把一顆真心捧給了蕭景淵，把沈若微當成親妹妹。結(jié)果，一個偽造罪證扳倒了沈家，一個在她面前笑得得意張揚。沈家滿門傾覆那天，永寧侯府的花轎從尚書府門前經(jīng)過，十里紅妝，鞭炮聲震得整條街都在響。蕭景淵娶了沈若微。
而她，被扔在這里等死。
恨意在胸口燒，可身體越來越冷。
門被撞開的時候，她已經(jīng)快沒知覺了。
風雪裹著一個人撲進來，踉蹌幾步，跪倒在她面前。玄色衣袍上全是血口子，發(fā)冠歪斜，臉上有傷，像是千里奔襲而來，一路上不知打退了多少人。
謝珩。
鎮(zhèn)北侯世子。那個永遠站在人群角落里，從不多看她一眼的人。
他伸手把她撈起來，抱進懷里。手臂箍得很緊，緊得骨頭發(fā)疼，可那點疼，是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暖。溫熱的液體砸在她臉上，一滴接一滴。
“****?！?br>聲音啞得像砂石碾過喉嚨，碎得不成樣子。
沈清晏想說話，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她只覺得那只手在發(fā)抖，抱著她，像抱著什么一碰就碎的東西。
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很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憋了太久終于決堤：“那些流言……是我壓下去的。你在侯府碰壁……是我托的人。沈家的案子，我一直在查……就差一步……”
他頓住了。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