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沒當回事。
還有一次，她讓我?guī)退砼f東西，從柜子里翻出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我兩三歲的時候，我媽抱著我站在一個梳妝臺前，梳妝臺上有一面很大的鏡子。鏡子里倒映出我**后背，但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鏡子里我**身后，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和我媽一樣的衣服，但臉看不清。
我問她那個女人是誰，她一把搶過照片，撕得粉碎，然后瞪著我說：“沒有別人，這個家里就只有我們兩個。記住了嗎？從來就只有我們兩個?！?br>我那時候覺得我媽是真的瘋了。
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話好像有了新的含義。
“陳嶼，你到底想說什么？”我看著丈夫，心跳開始加速。
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蘇晚，你今天去一趟物業(yè)，問問林姐。她知道一些關于那間房子的事?！?br>“林姐？就那個神經(jīng)兮兮的鄰居？”
“對，就她?！?br>陳嶼拿起公文包出門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后背發(fā)涼。
因為他的眼神里，是憐憫。
是那種看著一個將死之人的憐憫。
我坐在沙發(fā)上，摸著肚子里的孩子，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我決定先去物業(yè)問問鏡子的事。
物業(yè)辦公室在小區(qū)一樓，負責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姓王，很熱情。
“王姐，我想問一下，我們那棟樓，有沒有人反映過鏡子的問題？”
王姐愣了一下：“什么鏡子？”
“就是......家里的鏡子會自己移動，或者倒影有延遲之類的?！?br>王姐的表情變了，變得很微妙，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蘇小姐，你住的那間房，之前租給過一個孕婦?！彼龎旱吐曇?，“那個孕婦，后來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醫(yī)院。”
我的心一沉：“然后呢？”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王姐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去問問你隔壁的林姐吧，她在這兒住得最久，什么都清楚。”
又是林姐。
我只好去敲林姐的門。
林姐住在1203，我家隔壁。
我按了門鈴，等了好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林姐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睡覺。
“你是1202的？”她的聲音很沙啞。
“對，我叫蘇晚，我想問一下關于這間房子的事?！?br>林姐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審視什么。
然后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懷孕幾個月了？”
“七......七個月。”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松開了我的手腕，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到我手里。
“拿回去看，別在這兒看。”她說完就砰地關上了門。
我回到家里，打開那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手在發(fā)抖的時候?qū)懙模?br>“別讓**穿紅衣服照鏡子——她當年就是這樣發(fā)現(xiàn)你的?！?br>我愣住了。
我媽已經(jīng)去世三年了。
而且，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發(fā)現(xiàn)了我？
我是她女兒，她生我養(yǎng)我，什么叫“發(fā)現(xiàn)我”？
我坐在沙發(fā)上，腦子里全是問號。
然后我想起了那張被我媽撕碎的照片。
那張照片里，鏡子里我**身后，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
我起身去翻我**遺物。
她的東西我都收在儲物間里，整整三個大箱子。我翻了好久，終于在第三個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了一個舊相冊。
我翻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看。
我媽生前很喜歡拍照，相冊里記錄了我從出生到二十六歲的所有重要時刻。但每張照片都有一個共同點——只要有鏡子的地方，鏡子里總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小時候的生日照片，**里的穿衣鏡中，有一個女人站在我媽身后。
我上小學第一天的照片，學校門口的玻璃門里，映出一個穿著和我媽一樣衣服的女人。
我大學畢業(yè)的照片，我媽抱著我合影，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反射出一個女人的臉，五官模糊，但嘴角的弧度很清晰——她在笑。
每一張照片，每一個鏡面反射，都有那個女人。
我開始覺得后背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