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鏡中異象
我叫蘇晚，今年二十九歲，懷孕七個月。
如果一切順利，下個月我就要當(dāng)媽媽了。
但最近發(fā)生了一些事，讓我開始懷疑——我還能不能活到下個月。
事情是從一個夢開始的。
那個夢我做了整整一個星期，每次醒來都只記得一個畫面：一個全是鏡子的房間，很大，大得像一個舞廳。四面墻都是鏡子，天花板是鏡子，地板也是鏡子。我站在正中間，看到無數(shù)個自己，從各個角度看著我。
一開始我以為是普通的夢，孕婦嘛，激素紊亂，做點(diǎn)怪夢很正常。
但第七天晚上，夢變了。
我照常站在那個鏡廳里，環(huán)顧四周。然后我注意到，那些鏡子里的“我”不太對勁——她們穿的衣服不一樣，表情不一樣，甚至年齡都不一樣。
最靠近我的那個鏡子，里面站著一個大概十五六歲的女孩，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臉上全是青春痘。她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恐懼。
我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另一面鏡子。
鏡子里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我從來沒見過的衣服，頭發(fā)花白，眼角的皺紋很深。她的眼神很疲憊，像是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jīng)不想再活下去了。
我開始害怕了，想要離開這個房間，但我找不到門。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聲音，是從最遠(yuǎn)處的一面鏡子里傳來的。
那面鏡子里站著一個老得不像話的女人，皮膚皺得像樹皮，頭發(fā)全白了。她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已經(jīng)是第七個了。”她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前面六個都沒活過三十歲?！?br>我猛地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胎動了一下，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我一腳，像是在確認(rèn)我還活著。
我深呼吸了幾次，告訴自己只是夢，只是個噩夢。
但我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凌晨三點(diǎn)十三分。
我記得很清楚，我**睡覺的時候是十一點(diǎn)，這個夢最多做了一個小時，怎么可能已經(jīng)過了四個小時？
我想翻身繼續(xù)睡，但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梳妝臺的鏡子被移動過。
我睡覺前習(xí)慣把鏡子推到最左邊，因?yàn)樗龑χ?，我不喜歡半夜醒來看到鏡子里的自己。但現(xiàn)在，那面鏡子被推到了最右邊，正正好好地對著我。
鏡子里，我看到了自己。
慘白的臉，凌亂的頭發(fā)，還有一雙因?yàn)榭謶侄牬蟮难劬Α?br>我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后慢慢抬起右手。
鏡子里的我也抬起了右手，這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她抬手的動作，比我慢了大概零點(diǎn)幾秒。
我以為是眼花，又試了一次。這次我故意抬左手，而且抬得很快。
鏡子里的人抬起了右手，依舊比我慢半拍。
我的血液一下子全涌上了頭頂。
這不可能。鏡子里的倒影應(yīng)該是同步的，怎么可能有延遲？
我嚇得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打開了床頭燈。燈亮的那一刻，鏡子里的倒影恢復(fù)正常了，和我做著完全同步的動作。
我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很久，確認(rèn)沒有問題之后，才重新躺下。
但我沒有關(guān)燈。也不敢再看那面鏡子。
第二天早上，我跟老公陳嶼說了這件事。
他正在吃早餐，聽到我的話，筷子頓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今天去醫(yī)院做個產(chǎn)檢？”
他的反應(yīng)很正常，語氣也很溫柔。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他沒有看我。
他說話的時候全程低著頭，盯著碗里的粥，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認(rèn)識陳嶼五年了，他是個說話一定會看著對方眼睛的人。
只有撒謊的時候，他才會低頭。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問。
他終于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知道什么？”
“關(guān)于那個夢，關(guān)于鏡子。”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蘇晚，**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我媽三年前去世了，癌癥，走得很快。
但她去世前的最后一個月，確實(shí)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有一次我去醫(yī)院看她，她拉著我的手，指甲都快掐進(jìn)我的肉里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說：“蘇晚，你別照鏡子，鏡子里的那個人不是你?！?br>我以為她是病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