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菜涼透了。

宋硯坐在我對面，西裝扣子解開了兩顆，領(lǐng)帶松松垮垮掛在鎖骨上。他面前的餐盤干干凈凈，一口沒動。我的那碗紅豆湯圓涼成了硬坨，糖水表面凝了一層薄皮，像眼淚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跡。

包間的空調(diào)開得很低，穿吊帶禮服的我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服務(wù)員第三次推門進來添水的時候，宋硯終于開口了。

“你沒什么想說的？”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像是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我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一直在摩挲無名指根——那里有個淺到幾乎看不見的戒痕。他以前戴過一枚銀戒，我們交往三年，他一秒都沒摘下來過。

去年十二月，他說那枚戒指丟了。

我沒拆穿他。就像我沒拆穿他在浴室里背著我接電話，沒拆穿他車載導(dǎo)航里多了一個“三里屯SOHO”的常用地址，沒拆穿他襯衫領(lǐng)口偶爾沾著的玫瑰味香水——我不用那個牌子，從來不用。

我說：“祝你幸福。”

宋硯的眉心猛地皺了一下。他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悶了，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圈，站起來時椅子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刺耳的聲響。他走到我面前，彎腰，兩手撐在我椅背兩側(cè)，把我整個人圈進了陰影里。

呼吸里有濃烈的酒氣。

“姜晚，你就這點出息？”

我沒躲。仰頭看著他，笑了：“不然呢？我跪下求你留下？”

他盯著我的眼睛，瞳孔很深，像兩口枯井。我們離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下眼瞼那道淺疤——大一軍訓(xùn)時他為了幫我擋一塊飛來的磚頭磕在臺階上留下的。急診室縫了四針，我哭得比他還兇，他舉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給我看，說完了完了破相了，你得對我負責。

負責了三年。

負責到他睡了我室友。

“你早就知道了?！?a href="/tag/song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宋硯說。不是疑問句。

我沒否認。三天前，方晴給我發(fā)了張照片，角度刁鉆，拍的是她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是她租的那間次臥的碎花床單。配文是：姐姐，對不起，但我懷孕了。

我沒問她什么時候懷的。我只記得上個月宋硯生日，我們?nèi)齻€人還一起吃了頓飯。方晴坐他左邊，我坐他右邊，他剝了只蝦放進方晴碗里，說是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