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更像看另一個剛從坑里爬出來的人。
我把咖啡杯端起來。
杯壁很燙，燙得我指尖發(fā)麻。
“我只坐十分鐘。”
桑承硯打開門，偏頭讓出路。
“夠了?！?br>我進(jìn)門那一刻，桑蔓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
我看見她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繩結(jié)上掛了一顆小銀豆。
那顆銀豆我認(rèn)識。
去年賀臨周說**媽生病，我陪他去寺里求過一對平安豆。他拿走男款，說女款留給我。
可我那顆，從來沒戴過。
我放在工作間抽屜里，后來不見了。
熱氣貼上我的眼眶。
我抬手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出很輕的一聲。
桑蔓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手腕猛地縮回袖子里。
桑承硯看見了。
他沒問。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張小票，折回原來的線，壓在杯墊下面。
“坐吧?！?br>我拉開椅子，木腳擦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一聲。
桑蔓站在原地，小雛菊上的水滴砸進(jìn)包裝紙。
我看著她，聲音比剛才輕了點(diǎn)。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搖頭，眼眶卻先紅了。
“不知道?！?br>我笑了一下，笑意沒到臉上。
“那你最好現(xiàn)在知道?！?br>我把手機(jī)推過去。
屏幕亮著，是我和賀臨周去年冬天在出租屋里拍的合照。
他從背后抱著我，右手腕上，也戴著一顆銀豆。
桑蔓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褪了血色。
咖啡館里音樂很輕，門外雨聲卻忽然變大。
桑承硯站在桌邊，視線垂著，像早就料到這杯咖啡不會好喝。
2 她也在照片外面
咖啡館最里側(cè)有一張四人桌，靠墻放著幾本舊雜志，桌面還沒來得及貼防燙墊。
我坐下時，膝蓋碰到桌腳，疼意從骨頭里竄上來。我沒有挪開，只盯著桑蔓手腕那截被袖口遮住的紅繩。
桑蔓坐在我對面，背挺得很直。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抓著包裝紙，紙面被捏出一道道折痕。
桑承硯沒有坐。
他走到吧臺后面，關(guān)掉音樂，把店門口“試營業(yè)”的牌子翻成“暫停接待”。玻璃門內(nèi)外的人影被雨水拉長，有兩個本來要進(jìn)來的客人看了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桑蔓低聲說：“哥，不用關(guān)店?！?br>“要?！?br>他把吧臺上的杯子歸到一排，聲音不高。
“有些話不能讓別人站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