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時候，迎親的隊伍正好從他門前經(jīng)過?；ㄞI紅彤彤的，轎簾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轎夫們踩著鼓點走得四平八穩(wěn)，跟在后面的媒婆穿得比新娘還喜慶，大紅大綠地晃來晃去，嘴里不停地喊著“讓讓讓讓”。傅征站在人群里，看著花轎從他面前經(jīng)過，風吹起轎簾的一角，他隱約看到轎子里坐著一個穿紅嫁衣的身影，鳳冠上的流蘇隨著轎子的晃動輕輕搖擺。
不是顧婉寧。他的直覺告訴他。
他說不上來為什么，但他認識顧婉寧，不是認識她的臉，是認識她的那種感覺。那是三年前洪水里那個渾身濕透卻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的姑娘，是那個在冰冷的雨夜里攥住他的手說“你的手好暖和”的姑娘。轎子里那個身影給他的感覺不對，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被人逼著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倒像是心甘情愿地坐進去的。
傅征沒有跟上去。他回了屋，把門關(guān)上，坐在床沿上想了一會兒，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弄清楚花轎里的人到底是不是顧婉寧。如果不是，那顧婉寧去了哪里；如果是，他就要在花轎進沈家大門之前，把人帶走。
第二章 花轎里的人
沈家的婚宴擺在自家的綢緞莊后院，擺了三十桌，流水席從中午吃到晚上。傅征沒去喝喜酒，他蹲在沈家后門對面的一個柴房里，透過門縫盯著那扇黑漆木門。
天擦黑的時候，后門開了。
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側(cè)身擠了出來。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裙，頭上沒戴什么首飾，步子很快，低著頭往巷子深處走，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傅征沒有動。他等的不是這個丫鬟。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后門再次開了。這次出來的是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鳳冠已經(jīng)取了，頭發(fā)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還帶著新娘妝，紅紅的嘴唇，白白的粉，但那雙眼睛——傅征一眼就認出那不是顧婉寧。
顧婉寧的眼睛是圓的，像兩顆黑葡萄，看人的時候總是微微睜大，帶著一種天真的、不設(shè)防的神情。這個女人的眼睛是細長的，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什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明的味道。
她出了后門，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