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川有個規(guī)矩。
誰讓我受了委屈，他就讓誰加倍還回來。
有人在酒局上罵我爸死得活該，他當場砸碎酒瓶，血濺了半張桌。
我隨口說想吃北城的栗子蛋糕，他連夜開車跨城。
凌晨三點把蛋糕送到我面前。
所有人都說，周律川愛慘了我。
愛到連我皺一下眉，他都舍不得。
直到那天，我站在樓梯間外，聽見他和兄弟說話。
“律川，你還沒演膩？”
“她爸害死**，你天天對著仇人的女兒溫柔體貼，不惡心嗎？”
里面安靜了幾秒。
隨后，打火機“啪”的一聲響起。
周律川吐出一口煙，聲音冰冷刺骨。
“急什么?！?br>“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br>“我要她以為自己被愛到極致，再親手毀掉她?！?br>我垂眸。
周律川，你要快點啊。
我沒多少時間了。
......
我剛拿到復(fù)查報告。
胃癌晚期。
醫(yī)生說得很委婉。
“溫小姐，治療方案還是有的?！?br>“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br>我問：
“還能活多久？”
醫(yī)生沉默了很久。
“積極治療的話，也許半年?！?br>“如果****…”
他沒有繼續(xù)說。
我聽懂了。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亮起。
是周律川發(fā)來的消息。
寧寧，檢查完了嗎？我在樓下等你。
想吃什么？今天都聽你的。
我看著那兩行字。
忽然笑了。
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我把報告塞進包底。
推開樓梯間的門。
周律川正靠在墻邊抽煙。
看見我，他立刻把煙按滅。
自然地伸手，要接我的包。
我避了一下。
周律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
“怎么了？”
“檢查結(jié)果不好？”
我搖頭。
“沒事?！?br>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忽然抬手，輕輕擦掉我眼尾的淚。
“誰欺負你了？”
“告訴我?！?br>“我?guī)湍愠鰵狻！?br>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從前。
我半夜胃疼醒來，疼得蜷在床邊掉眼淚。
周律川嚇得鞋都沒穿好，背著我就往樓下跑。
凌晨三點的街上沒有車，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哄我：
“溫寧，你別睡?！?br>“你跟我說說話，罵我也行?！?br>“等你好了，我天天給你熬粥，再也不讓你亂吃冷飯?！?br>后來醫(yī)生說只是急性腸炎，他卻在病床邊紅了眼。
我笑他小題大做。
他握著我的手，認真得像在發(fā)誓：
“你的疼，在我這里都不是小事?！?br>“以后只要你不舒服，我一定第一個到?！?br>還有一次，我冬天手腳冰涼，怎么都睡不暖。
他就把我的腳揣進自己懷里，凍得倒吸涼氣也不肯松開。
我心疼地要抽回來，他卻笑著按住。
“別動?！?br>“我老婆就該熱熱乎乎的。”
“冷的都給我?！?br>他也曾在我失眠的時候，整夜抱著我。
一遍遍說：
“溫寧，別怕?！?br>“以后我在?！?br>現(xiàn)在我才知道。
他在。
是為了親眼看我墜落。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
“周律川?！?br>“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他微怔。
隨即笑了。
“當然。”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也笑了。
“那你要快點。”
他沒聽懂。
“什么？”
我靠進他懷里。
聲音很輕。
“沒什么?！?br>只是你要快點啊。
再慢一點。
我怕你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