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清晨。“微光號”停泊于珊瑚集碼頭。，帶進(jìn)一股涼風(fēng)?！靶【?，到了。停三日，今日仆上岸把貨出了，再采買些東西?！?，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淡淡?！罢渲楹挽`玉礦，價錢怎么樣？”?！氨边厑淼男猩潭?，靈玉原礦漲了一成。仆仔細(xì)些，興許還能往上抬一抬?！?，像是在想什么別的事?！凹伊钌习兜臅r候，順便買幾斤干靈藻回來，再要幾樣器物，陶罐、濾布、石臼、酸果、貝殼就這些。”。，便不問了。索幸不是什么貴重物品，君子少年心性。，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高守一買回來的東西攤了一地。
干靈藻五斤，灰綠色的，帶著一股海腥味。
陶罐、濾布、石臼，都是最普通的貨色，雜貨攤上論堆賣的玩意兒。
臨時拿來的火盆木炭，船上可不讓隨便用明火。
他把石臼搬到面前，抓了一把干靈藻丟進(jìn)去。
“小蝌蚪?！?br>靈藻鮮味結(jié)晶提取工藝，已推演完畢。
聲音直接在腦子里響起，潘小白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
干靈藻含水量12%，谷氨酸鈉前體含量約3.7%。
粉碎后用稀釋酸液浸泡。
加熱至微沸一個時辰。
石灰水中和至中性。
過濾。
小火濃縮結(jié)晶。
預(yù)期收率每斤半兩。
酸液用酸果漿替代，石灰水用貝殼燒的灰兌水。
都是這世界能隨手弄到的東西。
潘小白開始干活。
石臼研磨的聲音沙沙響，干藻碎裂的時候揚(yáng)起一陣微咸的粉塵，嗆得他瞇了瞇眼。
酸果漿倒進(jìn)陶罐，刺鼻的果酸味沖上來，和靈藻粉攪在一起，成了一罐綠糊糊。
火盆里的炭燒得通紅。
陶罐架上去，不一會兒就開始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升起來，整個船艙都是那股又酸又咸的味道。
一個時辰。
他坐在旁邊等著，偶爾攪一攪。
船身輕輕晃，陶罐里的液體從濃綠慢慢變成黃綠，再變成黃褐。
石灰水滴進(jìn)去的時候，汁液翻涌了一陣，顏色又變了。
濾布上堆著藻渣，底下的汁液一點(diǎn)一點(diǎn)濾出來，從渾濁慢慢變得清亮。
最后的小火熬煮是最磨人的。
陶罐里的液體一寸一寸往下降，罐底開始有細(xì)小的晶體析出來，淡**，像鹽，又不是鹽。
潘小白盯著那些晶體，腦子里忽然冒出前世的畫面。
超市貨架上一袋一袋的味精，幾塊錢一包，堆得跟山似的，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而在這里，這點(diǎn)東西能讓一鍋普通魚湯變成高湯。
奢侈品的利潤，從來不在成本，在認(rèn)知。
他前世做電商的時候，有個老銷售跟他說過這句話。那時候沒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忽然想起來了。
夜深了。
晶體完全析出來的時候，潘小白用指尖蘸了一點(diǎn)放進(jìn)嘴里。
鮮味在舌尖炸開。
不是單純的咸，是那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鮮。
前世吃了二十年的谷氨酸鈉，換了個世界，換了個身體，味道更鮮了。
他閉了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第二天一早，高守一進(jìn)艙稟報。
“珍珠和靈玉礦都交割了，價比預(yù)期高了一成半?！?br>他把錢箱打開，里面的銀角子碼得整整齊齊。
“對了，王城那邊有消息，道宮今年可能要擴(kuò)招，各地來的士族子弟多得擠不下，王城物價漲了兩成不止?！?br>物價漲兩成，意味著小君子在王城的花銷也得跟著漲。
這筆賬他回頭得好好算算。
高守一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角落那只陶罐上。
罐底隱約能看到一層淡**的粉末。
小君子昨夜折騰許久的東西？
潘小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沒說什么，從罐里拈出一點(diǎn)粉末，撒進(jìn)今早送來的魚湯里。
攪了攪，舀起一碗，遞給高守一。
“家令嘗嘗?！?br>高守一接過來，喝了一口。
然后手頓住了。
魚湯還是那碗魚湯，靈藻絲、蔥花、魚茸，什么都沒變。
但鮮味不一樣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激活了，從舌尖一路滑進(jìn)喉嚨，余味在嘴里繞了好幾圈才散。
“小君子……這是？”
潘小白笑了一下。
“母親手札上的法子，果然有用。”
高守一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陶罐里那層不起眼的黃粉末，主母教的東西！
“小君子，”他聲音都變了，“這東西要是能……”
“不急?！?br>潘小白打斷他，從罐里把晶體刮下來，裝進(jìn)一只小瓷瓶，約莫二兩的樣子。
瓶口塞緊，遞給了高守一。
“先到臨水城，找個商會試試?？纯慈思易R不識貨?！?br>高守一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仆明白了?！?br>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君子，臨水城的事，仆親自去辦?！?br>四月十四，起航。
船離了珊瑚集的港口，海鷗追了一陣就散了。
珊瑚集在晨光里越變越小，最后縮成海平線上一個模糊的灰點(diǎn)。
潘小白靠在舷窗邊。
二兩粉末，不值幾個錢。
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落下的第一顆子。
腦子里，“小蝌蚪”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炎黃龍脈初醒階段，完畢。
一股熱流從脊椎底端涌上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竄。
不是落水那晚那種拆骨頭重接的劇痛，是暖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血肉深處醒過來了。
暖流流遍全身，最后停留在心臟位置。
龍氣等級：1級。
**強(qiáng)度：等同武夫1級。
壽命：120年→300年。
潘小白沒動。
熱流在四肢百骸里轉(zhuǎn)了幾圈，慢慢平息下去。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jié)咔咔響了兩聲。力氣確實(shí)大了些。
有種“一拳打死?！钡目鋸堝e覺！
更實(shí)在的是整個身體的活力感，像是一臺老機(jī)器換了新軸承。
這就是偉力歸于自身，身懷利刃的感覺。
“小蝌蚪”你真是香！
他望著西北方。那是臨水港的方向。再往北，是月曦王城。
臨水港會有人識貨嗎？
不急。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