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上的學，哪一樣不是媽一勺一勺炒出來的？我連一天假都不敢休，就怕少了我哪道菜味道不對，客人不來了。"
我聲音沒拔高，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辭了工作，偷了秘方，還要我把店送人。周浩，你覺得你做的這些叫什么？"
他別過臉去，小聲說了一句。
"你就知道你的店。我是你兒子，你就不能為我犧牲一次？"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不快，但是割得人疼。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后沖著電話那頭說了一聲"好的媽"。
掛了電話就看著我。
"田阿姨要跟你通個話，我把號碼發(fā)給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手機就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是桂芬吧？我是美琪的媽。"
電話那頭聲音洪亮，沒有半點客氣。
"浩浩跟你說了吧？我們家美琪跟你家浩浩是要過日子的，結(jié)婚總得有個表示。你家那個總店位置不錯，裝修我看了也還行，過到我們名下，我們加一家，正好開起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僵。她說"加一加"，像是在說一件不值錢的舊家具。
"田大姐，我們還沒見過面，這些事是不是應該坐下來當面談？"
"有什么好談的？浩浩同意了，美琪也同意了，他們小兩口的事，我們當長輩的支持就好了嘛。"
她頓了一下，聲音突然帶上了笑。
"對了桂芬，你那個店對面的鋪子，我們已經(jīng)簽了租約了。下個月開始裝修。到時候兩家挨著，也算互相有個照應。"
我掛了電話。
手握著手機垂在身側(cè)，好一會兒抬不起來。
周浩站在旁邊，一直沒走。
"媽，這事你越早答應越好。拖著對誰都沒好處。"
我轉(zhuǎn)過身，走回了后廚。灶上的高湯正在冒泡，滿屋子都是骨頭的香味。
我拿起鐵勺攪了兩下，把浮沫撇掉。
劉嫂站在案板旁邊，嘴巴張了張，憋回去了。
我沒看她，盯著鍋里那鍋湯。
三十年了。
水汽蒸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第二天中午收了灶，我一個人走到對面那間鋪子去看。
鋪面門敞著，里頭粉塵飛揚，幾個工人蹲在地上砸瓷磚。門口臨時拉了根**，紅底黃字寫著"美琪私房菜，即將開業(yè)"。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了半天。
一個工人扛著塊木板出來，木板上用粉筆列著菜名。第一道，秘制紅燒排骨。第二道，桂芬糖醋魚。
第三道用粉筆劃掉了，改成了"美琪糖醋魚"。
糖字寫錯了一筆。
連我的菜名都來不及改利索。
"桂芬，你在這兒站著干嘛？"
送肉的老王拎著兩大包五花肉從巷口過來，沖我招了招手。
"老王，今天的肉直接送后廚，劉嫂在里頭等著呢。"
老王沒動。他往我身后那間在裝修的鋪子瞅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在。
"桂芬，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聲。"
他放下那兩包肉，搓了搓手。
"對面那家美琪私房菜，前兩天聯(lián)系了我。說以后每天要三十斤五花肉，走月結(jié)，價格比你這邊高兩毛。"
我沒說話。
"人家量大，要是兩頭都供我確實忙不過來。你這邊每天才十五斤嘛。"
他越說越小，聲音像是摻了水。
"老王，你是想告訴我，以后不給我供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泥巴的膠鞋。
"不是不給你供，是想著能不能先緊著那邊。等他們那邊穩(wěn)了，我再看看。桂芬，你這邊也可以先找找別的供應商嘛。"
我蹲下身，拎起那兩包五花肉，一只手一袋，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店里走。
"我做你的主。"
走了三步我又停下來，沒回頭。
"老王，我那個紅燒排骨的醬汁你吃了快二十年，你分得清哪個是我的味道，哪個是學來的。你以后要是在對面那家吃出不對的味，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我進了后廚，把肉摔在案板上。
劉嫂嚇了一跳，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怎么了？跟老王吵起來了？"
"沒有。"
我洗了把手，拿起菜刀開始切肉。
下刀的時候力氣太大，案板震了一下。
"劉嫂，把后院那個柜子里的老賬本給我找出來。"
"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