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宴失憶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我畫了三年的畫像。
畫框碎裂的玻璃飛濺，劃破了我的手背。
他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認清你的身份?！彼岩粡堉陛p蔑地扔在我臉上，語氣譏諷，
“我顧廷宴，可不是你那個死人白月光的替身。拿著錢，立刻滾出我的視線?！?br>我看著地上那張畫著少年面容的素描，又看了看他那張冷酷的臉，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撿起地上的支票。
“好，我滾?！?br>他看著我毫不留戀轉(zhuǎn)身的背影，原本譏誚的嘴角瞬間僵住，眉頭擰了起來。
01
行李箱的拉鏈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
我把最后兩件常穿的針織衫塞進箱子，扣上鎖扣。
臥室門大開著。
客廳里傳來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脆響，伴隨著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楚楚，三年撈了三千萬，這買賣你不虧?！?br>說話的是顧廷宴的發(fā)小周澤，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晃著半杯麥卡倫。
“平時裝得清高，連廷宴的床都不上，非要立什么純情替身的人設?！?br>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放肆地打量著我手里的舊皮箱。
“現(xiàn)在正主失憶了，不陪你玩過家家了，我看你還能去哪找下一個冤大頭?！?br>我沒有理會這些刺耳的嘲弄。
視線越過他，落在落地窗前的顧廷宴身上。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背對著我。
脊背挺得筆直，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三年前的顧廷宴，連我切水果不小心劃破一點油皮，都會緊張得紅了眼。
那個缺乏安全感的瘋子，每天夜里都要從背后勒住我的腰。
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一遍又一遍地問。
“你愛不愛我？”
“你看著我的時候，到底在看誰？”
我說過無數(shù)遍，畫里的人就是你。
他不信。
他寧可把自己折磨到發(fā)瘋，也不信。
一場車禍，撞碎了他的記憶，也把他那層卑微的殼子徹底敲碎。
現(xiàn)在的他，是高高在上的顧家掌權(quán)人。
玄關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一個穿著酒紅色吊帶裙的女人搖曳生姿地走進來。
顧廷宴轉(zhuǎn)過身，自然地攬住女人的腰。
女人嬌笑著靠進他懷里，涂著正紅色蔻丹的手指不安分地撫上他的領帶。
“顧少，這就是你那個賴著不走的前女友？”
女人挑釁地瞥了我一眼，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顧廷宴的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直直地刺向我。
他在等。
等我崩潰，等我痛哭流涕，等我像個失去金主的玩物一樣跪下來求他。
我拉過行李箱的拉桿，走到茶幾前。
從包里掏出一張無限額的黑卡，以及一枚卡地亞鉆戒。
金屬和玻璃茶幾碰撞，發(fā)出一聲悶響。
“這三年承蒙顧總照顧?！?br>我直視著顧廷宴陰沉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卡里是你給的錢，一分沒動。戒指還你。”
我微微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禮貌的弧度。
“祝二位百年好合。”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音。
身后安靜了。
沒有周澤的調(diào)侃，也沒有女人的嬌笑。
我走出門，反手關上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門縫合攏的前一秒，我聽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那是女人被狠狠甩開，手背撞在茶幾邊緣的聲音。
“別碰我。”
顧廷宴的聲音透著駭人的厭惡和煩躁。
02
相親地點定在市中心一家裝潢考究的法式餐廳。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叫宋祈，大學教授，溫文爾雅，舉止得體。
“楚小姐，這份惠靈頓牛排的火候剛好，你嘗嘗?！?br>他將切好的一小塊牛排推到我面前，袖口露出一截干凈的白襯衫。
我看著那截白襯衫，思緒有一瞬間的游離。
宋祈注意到我手背上的劃痕，眉頭微蹙。
“楚小姐，你的手怎么了？”
他抽出一張消毒濕巾，遞了過來。
我剛想伸手去接。
餐廳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引得所有人側(cè)目。
顧廷宴穿著一件扯壞了領帶的黑襯衫，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皮鞋踩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