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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你家那間鋪子折進來。"
"鋪子早就關了，不值什么錢。"
"鋪子不值錢？"趙如珠插嘴了。"你家那間鋪子在城東正街上，地段好著呢，少說也值一百五十兩。"
我愣了一下。
趙如珠什么時候打聽過我家鋪子的位置和行情？
"鋪子是我爹留給我的，我不打算賣。"
"不賣鋪子、不加嫁妝，你這是打發(fā)叫花子呢？"
趙如珠嗑著瓜子，翹著腿看我。
周氏接過話頭。
"令儀，不是我為難你。你舅舅的腿到現(xiàn)在還沒好利索，這筆醫(yī)藥費總得有個著落。再說了，你嫁進趙家，吃穿用度、人情往來，哪樣不花錢？你要是連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過了門怎么抬得起頭？"
"嬸娘說得是，可三百兩……"
"三百兩多嗎？"周氏冷笑。"城南李員外家的女兒嫁人，嫁妝八百兩！你跟人家比比？"
"**是大戶，我沈家比不了。"
"比不了你就該更加用心。人家家底厚，隨手一添就是幾百兩。你家底薄，才更要傾盡所有表誠意。不然，誰信你是真心想嫁？"
這話把我堵得死死的。
趙元卿終于開了口。
"令儀，你就別犟了。三百兩嫁妝，你把鋪子折價算進去，再湊一湊就夠了。過了門我對你好就是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善，面帶微笑。
和半年前在橋頭對我說"非你不娶"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我已經(jīng)分不清這笑是真心還是算計了。
"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趙如珠把瓜子殼往桌上一甩。"你要是不樂意，趁早說，我弟弟還能另找一個。"
"如珠。"趙元卿叫了姐姐一聲，轉(zhuǎn)頭看我。"令儀，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把嫁妝單子送過來。"
我站起來，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如珠在后面甩了一句。
"對了，你脖子上那個破玉墜，我找人看過了，不值什么錢，就是塊尋常的碧玉。等你過門我就還你，急什么？"
我腳步頓了一下。
她說"找人看過了"。
看了什么？看出了什么？
我沒回頭，加快腳步出了趙家大門。
青禾在巷口等我。
"姑娘，怎么說的？"
"他們要三百兩，還想要鋪子。"
青禾急了。
"鋪子是老爺留給您的，賣了鋪子咱們靠什么過活？"
"我沒答應。"
"那趙家能善罷甘休？"
我沒回答。
回到家，我把爹的遺物箱子翻了出來，一樣一樣看過去。
書稿、筆墨、幾封舊信、一本發(fā)黃的賬冊。
我翻到賬冊最后一頁，上面夾著一張紙條，是我爹的字跡。
"玉墜不可丟，來日自有分曉。"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我爹，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五章
第五天一早，趙元卿親自上門來了。
青禾攔在門口。
"趙公子，我們姑娘身子不舒服，改日再……"
"讓開。"
趙元卿推開青禾，大步走進了堂屋。
"嫁妝的事想好了沒有？"
"我說過，三百兩我拿不出來。"
"那你打算怎么辦？婚期就在下個月了，總不能這樣拖著。"
"元卿，能不能按原來說好的，一百兩？"
"不行。"他搖頭。"我娘不松口，我也沒法子。"
"那我把鋪子的地契壓在你這兒做抵押，不賣，等我過了門再慢慢贖回來。"
"你押地契有什么用？我娘要的是真金白銀。"
我沉默了片刻。
"那婚事延后半年，給我時間籌錢。"
"延后？"趙元卿的臉色變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經(jīng)在傳了？說我趙家的媳婦連嫁妝都湊不齊，我趙家在青州還要不要面子？"
"可我確實沒有。"
"你沒有你就想辦法！賣鋪子、借錢、當首飾，哪條路走不通？非要拖著讓我趙家丟人？"
他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我的茶杯震翻了。
茶水潑了我一裙子。
我站起來想擦，趙元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令儀，我問你，你到底還想不想嫁？"
"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你先回答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