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今天你想走也行?！?br>「把城里工作指標留下。」
「再寫一張認錯書。」
「承認你騙村民，騙國庫券，騙票證?！?br>蘇雪接話。
「工作指標給周隊長家三兒子?！?br>「以后進城當工人，也算你贖罪。」
我笑不出來了。
那個指標，是我爸退下來才換來的。
我媽還指望我進廠后報銷藥費。
我說：「你們搶錢搶票，還要搶我的工作？」
周滿倉掄起鐵鍬柄，砸在我肩上。
「不交？」
「那就把你打到交！」
木柄第二下落下來時，蘇雪喊了一句。
「別打死。」
「活著送**，才說得清楚?！?br>2
我被綁在村委門口的槐樹下。
天黑后，風從破墻縫里鉆。
手腕磨破了皮。
血粘在麻繩上。
周滿倉讓人搬來一張桌子。
桌上擺著我的錢箱。
十萬塊現(xiàn)金，拆成一摞一摞。
村民圍著桌子，誰也舍不得走。
許二嬸拍著錢箱。
「這些都得留在村里。」
「他騙咱們的精神損失費?！?br>我說：「里面有七萬二是縣財政所預備款?！?br>「你們動了，就是犯罪。」
周滿倉罵：「又嚇唬人！」
「縣里那么大，誰管你一個倒爺？」
蘇雪坐在桌邊，拿著鋼筆寫東西。
「***，認錯書我替你起個頭。」
「你照著抄。」
她念給眾人聽。
「本人***，為謀取暴利，假借**國庫券名義，誘騙青石溝村村民交出**債券?！?br>「現(xiàn)已認識錯誤，愿退還全部財物，并賠償村集體損失?！?br>周滿倉滿意地點頭。
「再加一句，自愿放棄城里工作指標。」
蘇雪補上。
「轉(zhuǎn)讓給本村先進青年周鐵柱?！?br>人群里，一個矮壯小伙子蹦起來。
「爹，我就說我該進城！」
「蘇雪姐說了，我去廠里干兩年，回來娶她都夠格！」
蘇雪把筆一停。
「鐵柱，別亂說?！?br>周鐵柱笑得露出黃牙。
「怕啥，咱家給你安排了民辦教師名額?！?br>「你幫我進城，我給你當靠山?！?br>蘇雪沒反駁。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胃里發(fā)酸。
村小學原來的民辦教師，是老支書的女兒。
去年病退后，一直等著復崗。
蘇雪才來半年，已經(jīng)盯上了那個名額。
周滿倉走到我跟前。
「寫不寫？」
我說：「不寫。」
一盆涼水潑到我身上。
棉衣濕透。
周鐵柱抓起一把泥，抹到我臉上。
「城里人不是干凈嗎？」
「現(xiàn)在還干凈不？」
孩子們圍著喊。
「投機倒把！」
「壞分子！」
有個小女孩沒喊。
她抱著書包站在人后。
那是老支書的孫女，柳芽。
我上午給她發(fā)過兩支鉛筆。
她小聲說：「李叔不是壞人?！?br>許二嬸沖過去擰她耳朵。
「小賠錢貨，你懂啥？」
「再替他說話，把****藥也扣了！」
柳芽哭著低頭。
我胸口堵得發(fā)疼。
蘇雪把認錯書遞到我面前。
「***，別硬撐?！?br>「你一個人，斗不過一個村。」
我說：「你把介紹信拿出來。」
「讓他們聽一遍?！?br>蘇雪靠近半步。
「你還真以為一張紙能救你？」
我盯著她裙兜。
「你知道明晚是最后期限?！?br>蘇雪手上的鋼筆停住。
周滿倉問：「啥期限？」
蘇雪很快開口。
「他胡說。」
「國庫券是**發(fā)的，怎么可能有期限？」
「他就是怕大家不賣給他?！?br>村民又罵起來。
「***！」
「差點被你騙了！」
「明天咱們把券收好，以后翻十倍！」
周滿倉扯住我的頭發(fā)，逼我看桌上的認錯書。
「簽！」
我咬牙不動。
周鐵柱拿來燒火棍。
「爹，我來?！?br>第一棍打在我小腿上。
骨頭疼得發(fā)木。
第二棍落下時，門外傳來老人的咳聲。
老支書柳望山拄著拐進來。
「滿倉，別鬧大?！?br>「建國這孩子以前插隊在咱村，沒害過人?！?br>周滿倉轉(zhuǎn)身。
「老柳，你退休了，別管閑事?！?br>柳望山看向桌上錢箱。
「國庫券的事，我聽鎮(zhèn)廣播說過?！?br>「這幾天確實在兌?！?br>蘇雪站起來。
「柳爺爺，廣播說的是城市?！?br>「農(nóng)村情況不一樣?！?br>柳望山皺了皺臉。
「你一個女娃，別亂斷?！?br>蘇雪低下頭。
「我也是為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