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橋頭被趙大龍攔了，非要收三千塊過橋費。趙叔，這橋是我修的，我爸過個橋還要交錢？"
趙德貴嘆了口氣。
"昊子，這事我知道。大龍是按村里的規(guī)定辦事，橋是村集體資產(chǎn)，所有車輛通行都要交維護費。"
"我修的橋，我沒有使用權(quán)？"
"話不能這么說嘛。"趙德貴的語氣變得冷了，"你當(dāng)初修橋的時候，不就是捐給村里的？捐了就是公家的東西，公家的東西就得按公家的規(guī)矩來。"
"趙叔，茶葉等不了，我爸已經(jīng)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個小時了。"
"這個……我也沒辦法。規(guī)矩是全村人定的，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笑聲，有人喊："老趙，該你了，別磨蹭！"
趙德貴壓低聲音："昊子，先把錢交了，回頭有話咱們再說。"
然后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半天沒動。
趙大龍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聽見了？支書都發(fā)話了。陳大老板，識相點。"
我爸拉了拉我的袖子。
"昊子，算了，爸交錢。茶葉要緊。"
我看著我爸曬得發(fā)紅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來了。
當(dāng)初修這座橋，光打地基就花了兩個月。趙大龍還帶著人來幫忙搬石頭，管我叫"昊哥"，說我是趙家坳的財神爺。
現(xiàn)在財神爺?shù)挠H爹被堵在橋頭，要買路錢？
但我沒發(fā)作。
我從錢包里抽出三千塊，甩到趙大龍面前的塑料凳子上。
"開欄桿。"
趙大龍笑嘻嘻地把錢揣進兜里。
"早這樣多好，非得費口舌。"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把欄桿推到一邊。
我扶我爸上了三輪車。
"爸，先送茶葉。"
趙大龍在身后吹了聲口哨。
"陳老板，五一快樂！下回記得自備零錢！"
我沒回頭，攥著方向盤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第三章
茶葉送到了**站，但品相已經(jīng)降了一個等級。
原本能賣一千二一斤的明前茶，**站的老板搖著頭壓到了八百。
六筐茶葉，少賣了將近兩千塊。
加上那三千塊過橋費，今天這一趟，我爸等于白干。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坐了人。
趙大龍的媳婦劉翠花，正靠在我家院墻上跟隔壁的趙二嫂嗑瓜子。
看見我的車開進來，劉翠花揚起嗓子。
"呦，大老板的車真氣派。怪不得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跑回來種茶葉。"
趙二嫂掩著嘴笑。
"翠花，你小聲點，人家可是咱村的恩人。"
"恩人？"劉翠花翻了個白眼，"要真是恩人，三千塊錢還至于心疼成那樣？我看吶，是外面的生意黃了，兜里沒幾個子兒了。"
我沒搭理她，扶著我爸往屋里走。
我爸坐下來，灌了一杯涼茶，悶了半天才開口。
"昊子，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什么意思？"
"橋頭那個欄桿，上個月就裝了。村里開了個會，說所有車過橋都要交錢，三輪車三千，小汽車兩千，大貨車五千。"
"上個月？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爸低著頭搓手。
"告訴你有什么用？你在城里忙，我不想讓你分心。"
"再說了，我以為交幾次就算了。"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上周趙大龍又加了個規(guī)矩，說茶葉季節(jié)交通量大，過橋費加收百分之五十。三輪車漲到四千五，我去找趙德貴說理，他讓我顧全大局。"
我坐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在灶房里聽見了，圍著圍裙走出來。
"昊子，**不跟你說，我跟你說。上周**送茶葉回來，三輪車在橋上被趙大龍的人攔了，說什么超重了，硬讓**卸了兩筐茶葉放在橋頭。"
"等**交了錢再回去拿，兩筐茶葉已經(jīng)被人順走了。"
"**氣得一晚上沒吃飯。"
我爸瞪了我媽一眼。
"說那些干什么，都過去了。"
我握著茶杯，手在發(fā)抖。
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一直在欺負(fù)我爸。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
我讓我爸先去睡一覺，自己坐在院子里抽煙。
沒坐多久，院門又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