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入不了他的眼，動不了他的心。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隔著萬丈風雪與云海，垂眸看向我。

距離那樣遙遠，可我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平靜，淡漠，無悲無喜，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謝清辭。

云深界唯一的執(zhí)掌者，三界公認的第一仙尊，修行三千七百年，清心寡欲，無情無念，斬過邪魔，定過天劫，罰過叛仙，卻從未對任何生靈流露過半分多余的情緒。

三界之內(nèi)，無人不敬他，無人不慕他，卻也無人敢靠近他分毫。

他是懸在九天之上、永不墜落、永不染塵的明月。

而我，是家破人亡、茍延殘喘、靈根駁雜、滿身血污的孤女。

云泥之別，天塹相隔，連仰望都覺得是一種僭越。

我撐著早已凍僵的身體，艱難地在雪地里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積雪上，滲出血絲，很快便被融化的雪水覆蓋。

“多謝仙尊相救，晚輩即刻離去，絕不踏入云深界半步，絕不驚擾仙尊清修?！?br>
我不敢求庇護，不敢求機緣，更不敢有半分攀附之心。我只想找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安安靜靜活下去，為慘死的一界人守住最后一點念想。

可我還沒來得及站起身，眼前白影一閃。

快得連空間都沒有泛起漣漪。

下一秒，他已經(jīng)站在了我的面前。

風雪落在他的衣擺上，瞬間消融，不沾半點塵埃。一股清冽的松雪氣息，混著極淡的、像月光一樣干凈的冷香，輕輕籠罩住我。沒有半分壓迫感，卻讓我瞬間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我死死低著頭，視線只能落在他鞋面繡著的暗云紋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恐懼、茫然、不安，交織在一起。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垂眸靜靜地看著我。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自己會在這沉默里凍僵、窒息。

終于，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清冷、干凈，像冰雪輕輕相撞，像月光落在湖面，沒有半分溫度，卻好聽得讓人失神。

“你叫什么名字?！?br>
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喉嚨干澀得發(fā)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晚輩……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