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帶回來的每一個女朋友，我都笑著叫嫂子，整整七年，一聲沒落。直到二十二歲生日夜，他最好的兄弟站在樓下問我：一個人扛了這么久，夠不夠？不如，試試跟我在一起。我說好。然后竹馬瘋了。
……
-正文：
第一章
顧承序大我五歲，我沒叫過他一聲哥。
他隔三差五領個女孩子到我跟前，笑著說，"叫嫂子。"
我就叫。
叫了整整七年，一個都沒漏。
那些不該有的念頭，被我蓋得嚴嚴實實，七年了，不翻給任何人看。
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從睜眼等到天全黑，手機一響沒響。
一個人窩在出租屋里，面前擱著一塊不到巴掌大的蛋糕，三根蠟燭歪歪扭扭插著。
閉眼。許愿。
蘇念溪，別再惦記顧承序了。
七年，夠了。
蠟燭吹滅，屋子一片黑。
實在待不住，我扯了件外套出門。
樓道的燈壞了小半年沒人修，走到單元門口，外面風不小。
臺階底下停著一輛白色的車，擦得锃亮。
車門邊靠著個人。
不是顧承序。
是葉錦城。
顧承序的大學室友，穿件灰色呢大衣，整個人又瘦又高，不知道在樓下站了多久。
看見我，他直起身子。
"念溪。"
我走過去，外套都沒來得及拉上。
"你怎么在這？"
"承序走不開，讓我把東西帶給你。"
他轉身從車里拿出一個盒子，方方正正的，外面裹著一層暗紅色絨布。
"生日禮物。他選的。"
我接過來，有點分量。
"謝了。你的呢？"
每年他倆一起送，東西差不多價位，我好統(tǒng)一回禮。
葉錦城沒吭聲。
風吹得路邊的樹葉直響。他站的地方不擋風，大衣下擺被掀起來。他沒動。
這人一向這樣。大家一塊兒吃飯，他在最角落坐著，不怎么開口。我和他認識了十七年，說過的話加在一起，可能沒有我跟顧承序一天的量。
"準備了兩份。"他忽然開口。
"兩份？"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再決定給哪份。"
我攥著盒子，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我。燈光弱得很，他半張臉在亮處，半張臉在暗處，不是平時那種什么都跟他沒關系的樣子。
"蘇念溪。"
他叫了我的全名。
頭一次。
"一個人扛了這么久，夠不夠？"
耳朵里一下子什么聲都沒有了。馬路上分明有車經(jīng)過，一個字都進不了腦子。
他知道了？
我藏了七年。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七年"顧承序的妹妹"。連顧承序本人那種在女人堆里打了多少年滾的人精，都沒看出來。
偏偏葉錦城看穿了。
怎么看穿的？
我什么時候露過餡？
我退了半步，鞋跟蹭到臺階邊沿，差點沒穩(wěn)住。
葉錦城伸手扶了我一下胳膊。
碰到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發(fā)涼。
我站穩(wěn)了，趕緊把胳膊抽回來。
"葉錦城。"我勉強擠出幾個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沒接話。
過了幾秒，他往后退了一步，給我留出點空間。
然后開口，一字一字的，很慢：
"那我換個說法。"
風停了。
"念溪，我喜歡你。"
"想跟你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我整個人釘在臺階上。
手里抱著顧承序讓人帶來的禮物，腦子里全是他讓我叫了七年嫂子的一張張臉。
而他最好的兄弟站在我面前，那張一貫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頭一回讓我看見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很認真。
也有點緊張。
我沒說話。
他也沒催。
就那么站著，等我。
手里的盒子越來越沉，十分鐘前對著蠟燭許的那個愿，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腦子里鉆。
第二章
"好。"
這個字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葉錦城也頓住了，大概沒預料到答案來得這么干脆。
"剛好，"我又說，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勁，"十分鐘前我許愿，想脫單。"
他看著我。
"你就送上門了。我認了。月老安排的，我總不能駁面子。"
我笑了一下，可能比哭還難看。
他沒動。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在確認我不是隨口說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敷衍的、應付式的。
是真的在笑，連眉梢都松了。整個人那股生人勿近的勁兒，一下子淡了大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