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彈幕飛快滾動。
浩哥來了！
每次看浩哥照顧奶奶都想哭。
真孝順。
今天遺物箱？淚目了。
我站到臺上。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
“這位就是老人最疼愛的外孫女林枝，也是專業(yè)遺物整理師。今天她將替沈奶奶家屬打開最后的遺物箱。”
沈國強坐在旁邊，眼眶已經(jīng)紅了。
鏡頭一推近，他的淚就落下來。
很準。
舅媽在臺下偷偷比手勢。
讓我拿圍巾。
我打開箱子。
最上面確實是那條灰藍圍巾。
我把它拿出來。
沈浩立刻把鏡頭推近。
“這是奶奶最喜歡的圍巾。”
他聲音哽咽。
“她總說，戴上它，就像我們這些孩子還陪在身邊?！?br>彈幕開始刷哭臉。
我看著圍巾。
“不是?！?br>沈浩表情一僵。
主持人也愣了。
我把圍巾翻過來。
內(nèi)側(cè)有一塊小小的縫補。
藍線歪歪扭扭，縫著兩個字。
林枝。
我說：
“這是我十歲那年發(fā)燒，外婆把自己的圍巾改短給我戴的?！?br>臺下安靜了一點。
沈國強立刻接話。
“對，對，媽疼外孫女，也疼我們這些兒女?！?br>我沒看他。
“這條圍巾后來被沈浩拿去拍視頻，說是他給外婆買的冬日禮物?！?br>大屏忽然亮了。
不是養(yǎng)老院安排的 PPT。
是一段短視頻截圖。
沈浩站在雪地里，把圍巾圍到外婆脖子上。
配文：
給媽買了條新圍巾，她高興得像孩子。
視頻播放量三百二十萬。
帶貨鏈接：
同款羊絨圍巾，售價 299。
實際商品圖和外婆這條舊圍巾毫無關(guān)系。
彈幕停了一瞬。
然后開始刷問號。
什么意思？
不是買的嗎？
浩哥解釋一下？
沈浩臉色微變。
“林枝，你別亂帶節(jié)奏。那只是視頻表達?！?br>我把圍巾疊好。
“遺物整理第一條，不替死者編故事?！?br>舅媽從臺下沖我瞪眼。
我拿出第二件。
一張全家福。
照片很舊。
外婆坐在中間。
我站在她身后。
沈國強一家三口站在右邊。
照片邊角被剪過。
我把照片舉起來。
主持人趕緊說：
“這是一家團圓的見證?！?br>我說：“不是?！?br>大屏切出原圖。
原圖里，外婆左邊還有一個人。
我媽。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淺色襯衫，笑得很瘦。
剪過的邊角，剛好把她剪掉。
沈國強臉色一下沉了。
我看向他。
“舅舅，你發(fā)孝順短視頻時，為什么把我媽剪掉？”
沈國強拿過話筒。
“**走得早，放出來怕大家傷心?！?br>“是嗎？”
我點開箱子里的 U 盤。
大屏上出現(xiàn)一段聊天記錄。
沈浩發(fā)給剪輯師：
把我姑那邊都裁了，鏡頭里只留我爸媽和奶奶。賬號人設(shè)要純粹，別讓觀眾分散注意力。
剪輯師：
外孫女也裁？
沈浩：
先留一點，她長得清秀，后面能拍遺物整理哭戲。
臺下一陣低低的議論。
沈浩猛地站起來。
“這是隱私！誰讓你放的？”
我說：“外婆?！?br>他笑了。
“死人還能讓你放聊天記錄？”
我從箱子底部拿出一份委托書。
紙張很薄。
上面是外婆的手印。
本人陳桂蘭，委托外孫女林枝于本人去世后整理、公開、移交本人指定遺物及相關(guān)證據(jù)。任何***得代為篡改、銷毀、解釋。
委托見證人：
社區(qū)律師。
養(yǎng)老院社工。
公證處工作人員。
日期是三個月前。
沈國強臉色開始發(fā)白。
舅媽在臺下喊：
“老**那時候都糊涂了，簽什么都不算！”
大屏切到錄像。
外婆坐在養(yǎng)老院活動室。
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她對著鏡頭說：
“我不糊涂?！?br>這四個字一出來，大廳里像被風吹過。
外婆的聲音很慢。
“我只是老了，說話沒人聽?！?br>舅**臉瞬間沒了血色。
錄像里，社工問她：
“陳阿姨，您為什么指定林枝整理遺物？”
外婆說：
“她不怕臟?！?br>社工愣了一下。
外婆補充：
“不是東**。是人心臟。”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沈浩的直播間人數(shù)開始瘋漲。
從三萬跳到十萬。
又跳到二十萬。
彈幕密得看不清。
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