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過頭頂。
就那么舉著。
廣場上漸漸安靜了。
有人在拍視頻。
屏幕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某種不懷好意的信號。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三三兩兩地聚攏，帶著那種看熱鬧的興奮勁兒。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校花被表白了"，聲音像火引子一樣嗤嗤地蔓延。
沈思琪沒接花。
她低頭看了一眼花束，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伸手，接過了那封信。
我心跳到嗓子眼。
下一秒，紙被撕裂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她撕得很慢。
先是對折撕開，再撕成四瓣，最后像撒碎紙屑一樣從指縫間松開。
白色的碎片落在她腳邊，風吹起其中一片，貼在我的鞋面上。
"就憑你，也配？"
她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很安靜，安靜到這五個字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開了空氣。
然后，笑聲來了。
先是零星幾聲，嗤嗤的，像壓不住的氣泡。
然后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上來。
有人拍著大腿笑，有人對著手機屏幕笑，有人笑到彎腰。
我還舉著那束花。
手臂酸得快斷了，但我放不下來。
因為我知道，我一放下，就是認了。
認了我不配。
一只手從側面伸過來，把花從我手里拍掉了。
九十九朵玫瑰摔在地上，花瓣被鞋底碾過去，紅色的碎屑沾在灰白的地磚上。
站在我面前的人穿一身深藍色定制西裝，腕上的手表在陽光下晃了我一眼。
趙子軒。
沈思琪的男朋友，趙氏地產的公子。
"喲。"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不急著點。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比沈思琪的更刺人——那不是不屑，是一種真真切切的"你算什么東西"。
"我說兄弟，你每個月端盤子掙多少？三千？四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手掌落下來的那一刻，我感覺肩膀像被烙鐵燙了一樣。
"我車鑰匙掛件都比你這束花貴。"
他把嘴里的煙取下來，在我臉側彈了一下。
煙灰落在我的襯衫領口，灰白色的粉末散了一圈。
"沖我女朋友獻殷勤是吧？行，我給你個建議——回去照照鏡子。"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