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院門。
門從外面被推開，我爸沈建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個人。
我爸看見我，笑了："丫頭，今天你陳叔帶衛(wèi)東來家里坐坐，你去把柜子里那罐龍井茶拿出來泡上。"
我的目光越過我爸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陳衛(wèi)東。
二十二歲，剛從省城工學院畢業(yè)，蓄著偏分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白色短袖襯衫，胸口插著一支鋼筆。
斯文，體面，看著就是個有出息的大學生。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微微欠身："若秋妹妹，好幾年沒見了，你……變化好大。"
我盯著他的臉。
上輩子，就是這張臉，在我質(zhì)問他為什么在外面養(yǎng)女人的時候，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他說："你以為老子真看**了？要不是**是廠長，你算什么東西？"
我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往屋里走，一個字沒回他。

"這孩子，沒禮貌。"
我爸在身后說了一句，語氣里帶著歉意。
陳德發(fā)笑著擺手："沒事沒事，小姑娘害羞嘛，正常。"
他身邊那個燙著卷發(fā)的胖女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姑娘家臉皮薄，見了生人不好意思，說明家教好。"
這女人姓馬，是廠里工會的，今天充當媒人角色。
一行人進了堂屋坐下。
我站在廚房里燒水，透過窗戶能看見院子里的情形。
陳德發(fā)坐在我爸對面，翹著二郎腿，手里搖著一把折扇。
"老沈啊，衛(wèi)東這孩子你也是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省城工學院的高材生，學的是企業(yè)管理，回來就能幫上廠里的忙。"
我爸點頭："衛(wèi)東這孩子確實不錯，有學問，人也踏實。"
踏實？
我冷笑。
上輩子，陳衛(wèi)東回廠里不到兩年，就跟**聯(lián)手把我爸架空了。先是以"**"的名義把我爸的親信一個個調(diào)走，再以"效益不好"為由逼我爸提前退休。
等我爸交出廠長位置，陳德發(fā)立刻扶正，陳衛(wèi)東當了副廠長。
父子倆把廠子的利潤全揣進了自己口袋。
我爸氣得住了院，再也沒出來。
"若秋**走得早，我這些年一個人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給她找個靠得住的人家。"我爸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衛(wèi)東要是愿意，我這個當?shù)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