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有女生咬住筆帽。
后排男生把手機藏到桌洞里。
有人吸了一口氣，又被同桌用胳膊撞了一下。
許老師笑著說：“祁安，你做個自我介紹?！?br>我開口：“我叫祁安?！?br>沙啞的三個字落下。
后排一個男生沒忍住，學了一聲破風箱。
教室里傳出幾聲壓低的笑。
許老師臉色變了。
“誰笑的？”
沒人承認。
桑晴坐在第三排，站起來說：“老師，姐姐嗓子受過傷，大家不是故意的?！?br>她這一句話說得溫柔，班里看她的人都帶著贊賞。
許老師也點頭：“桑晴同學說得對?！?br>我站在講臺邊，像一個需要別人說明的東西。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
課間，桑晴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
“姐姐，你喝點水吧。嗓子會舒服一點?！?br>周圍的人都看著她。
我沒接。
她的手停在半空，水杯晃了一下，熱水灑在她手背。
她輕輕叫了一聲。
“姐姐，我只是想幫你?！?br>第三排的女生立刻沖過來。
“你干什么？桑晴好心給你倒水，你擺什么架子？”
我說：“我沒碰她?！?br>桑晴把手背藏到身后。
“別說了，姐姐可能是不習慣?！?br>那女生更氣。
“她不習慣就能欺負人？桑晴，你就是太善良?！?br>我看著那杯水。
杯底貼著甜品店的貼紙。
那是我媽新男友家的店。
桑晴看懂了我的視線，嘴角的笑很淺，只給我看。
“姐姐，水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把杯子推回去。
“你自己喝?！?br>她的眼睛立刻垂下。
身邊的人開始替她說話。
我重新坐下，聽著他們一句句把我釘成不識好歹的人。
垃圾桶里有半張揉皺的宣**。
上面印著桑晴的小提琴表演照，旁邊寫著慈善晚宴。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所有義賣甜品收入，將捐給燒傷兒童?！?br>我看了很久。
他們拿我的傷，去給她的善良鋪臺階。
下午放學，我爸在校門口擺著面攤。
他看見我，先往我臉上掃了一眼，又很快低頭撈面。
“自己回去。店里忙?！?br>我剛要走，桑晴挽著我媽從校門出來。
我媽手里提著新書包。
桑晴看見面攤，驚喜地說：“叔叔，你就是祁安姐姐的爸爸嗎？阿姨說你做的牛肉面很好吃?！?br>我爸的背立刻直了。
“小姑娘嘴甜，想吃什么，叔叔給你做。”
我媽笑著說：“晴晴下午還要練琴，吃不了太油的?！?br>我爸趕緊擦手。
“那我給她下碗清湯的，不收錢。”
桑晴擺手：“不行，叔叔做生意不容易?！?br>她從包里拿出二十塊錢，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桌上。
我爸臉上的笑更深。
“你看人家孩子，多懂事?！?br>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站在攤邊，手里還拎著沒來得及買午飯的空袋子。
我媽看見了，眉頭皺起來。
“**沒給你飯錢？”
我爸的臉一下不好看。
“早上不是給她十塊了嗎？她自己不買。”
我說：“你沒有給。”
我爸把笊籬往鍋邊一磕。
“祁安，說話要講良心。我忙一天供你讀書，你還當街編排我？”
旁邊買面的兩個家長看過來。
我**臉也沉了。
“祁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問她：“我以前什么樣？”
她被問住。
桑晴小聲說：“姐姐，我這碗給你吧。我不餓?！?br>她把剛端上來的面推給我。
我沒動。
我爸把碗又推回去。
“她要吃自己買。別慣她這個毛病。”
我媽嘆了口氣。
“**說得對。你不能總等別人讓你?！?br>旁邊家長開始勸。
“小姑娘，父母不容易。”
“你看**妹多懂事?！?br>我抬起頭：“她不是我妹妹。”
桑晴的臉白了。
我媽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街邊的湯鍋還在滾。
牛肉香味和熱氣一起撲上來。
我的臉被打偏，疤痕那側碰到衣領，像被鹽水泡過。
我媽壓著聲音：“給晴晴道歉?！?br>我爸也說：“道歉?！?br>我看著他們。
桑晴眼里**水，手指**書包帶。
“算了，媽媽，姐姐不喜歡我也正常。”
我媽聽見這話，火氣更大。
“祁安，你今天不道歉，就別進我家，也別進**家?！?br>人群越圍越多。
馬叔從鹵菜攤跑過來。
“老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