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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旁邊看著我，語氣催促："看什么呢，就是個形式。明洲說了，反正公司一直是他在管，放在誰名下不都一樣嘛。你又不懂經(jīng)營，放在他名下方便辦事。"
我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空著，旁邊貼了個小箭頭標簽，寫著"簽這里"。
"媽，"我抬起頭，笑了笑，"這個我得看看清楚再簽。畢竟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不是小事。"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看不懂。"她語氣變了，帶上了我熟悉的那種不耐煩，"明洲說了，這就是走個手續(xù)。你信不過明洲還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我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幾，"就是想找個懂的人幫我看看。您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懂，萬一簽錯了不好。"
"找什么人看？"婆婆的臉徹底沉下來，"你這是什么意思？覺得我們要害你？"
"沒有沒有，媽您別多想。"我站起來，給她續(xù)了杯茶，"我就是想讓明洲跟我當面說說，這個轉(zhuǎn)讓具體是怎么回事。等他回來我問問他，好不好？"
婆婆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眼神里有審視，有不滿，還有一絲意外。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什么都聽話的我，會在這件事上推脫。
"行吧。"她站起來，把文件收回包里，"那你跟明洲說，這事兒別拖太久。公司那邊等著用呢。"
"好的媽，我知道了。"
我送她到門口。她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口氣。
拿出手機，給方叔發(fā)消息："她來了，文件和你說的一樣。我沒簽。"
方叔回："好。預料之中。接下來他們可能會換一種方式施壓。"
"我知道。"
"若晚，股東大會的材料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需要提前看一下嗎？"
"發(fā)我郵箱。"
"好。另外有件事，"方叔發(fā)了一條長消息，"我查到顧明洲最近在接觸一個人，叫錢志國，是錦瀾的第二大股東，持股百分之十五。顧明洲請他吃了三次飯，上周還一起打了高爾夫。我懷疑他在拉攏錢志國，想在股東大會上聯(lián)合投票。"
我皺了皺眉。
錢志國。我爸在世的時候，跟他關(guān)系一般，但面子上過得去。這個人圓滑，誰勢大就跟誰。
"錢志國那邊，能爭取嗎？"我問。
"難說。他這個人只看利益。如果他覺得跟顧明洲走更有好處，他會毫不猶豫站過去。"
"那就讓他看到，跟我走才有好處。"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打字："方叔，幫我約錢志國，就說錦瀾有位重要股東想跟他見面，談一個合作機會。不要提我的名字。"
"什么時候？"
"周三。股東大會前兩天。"
"好。"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的小區(qū)花園里，有老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跑。陽光很好，一切平靜。
還有六天。
棋子都在落位。
第六章
周六晚上，顧明洲回來了。
一進門就問："我媽今天來了？簽了沒有？"
我從廚房探出頭："簽了什么？"
他走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隨意："就那個文件啊，公司的事。我媽沒跟你說？"
"說了。"我繼續(xù)翻炒鍋里的菜，"我說想等你回來問問清楚再簽。"
他沉默了兩秒。
我沒回頭，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背上。
"有什么好問的？"他的語氣還是輕松的，但底下多了一層東西，"就是個資產(chǎn)調(diào)整，**那邊有要求。你簽個字就行，又不影響你什么。"
"那為什么不能等你回來當面跟我說？非要讓媽來？"我關(guān)火，把菜盛出來，轉(zhuǎn)身看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笑："我最近忙，沒時間跑這一趟。想著讓我媽順路帶過來，省事。怎么了？你不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三年來我看了無數(shù)次。溫柔的時候，疲憊的時候，笑的時候。我以為我了解它們背后的每一個情緒。
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從來沒看懂過。
"不是不信你，"我笑了笑，端著盤子往餐廳走，"就是覺得這么大的事，咱倆一起看看比較好。你把文件拿回來，我們一起看，我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