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自己吹滅**根生日蠟燭的那一刻，我給江邵發(fā)了離婚協(xié)議。
他秒回：1。
我盯著這個數(shù)字，指尖一涼。
五年了，我所有消息，他永遠只回這一個字。
去年今天，我?guī)畠嘿I蛋糕被貨車撞了。
我用身體護住她，自己磕得頭破血流。
救護車上我打了二十九個電話，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他接了，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二十九個電話一個沒接，只收到二十九個自動回復的1。
后來才知道，那天他在給溫晴的女兒過三歲生日。
結(jié)婚五年，女兒四次生日，他一次沒回，連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溫晴的女兒四次生日，他一次沒缺席。
他記得她單親媽媽不容易，記得她女兒隨口一提的艾莎公主裙，記得她們母女動物奶油過敏。
女兒盯著蛋糕紅了眼眶，小聲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迷路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再打電話。
那場車禍我差點死在手術臺上，醒來還騙自己他只是太忙了。
今天，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江邵，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回家當爸爸。
……
吃完蛋糕，我牽著念念的手走回小區(qū)。
保安大叔探出頭：
“沈小姐啊，江先生下午兩點就出去了，剛回來十分鐘，車上還下來個女的帶著孩子，拎著空蛋糕盒子?！?br>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念念手里攥著那根沒燃盡的蠟燭頭，蠟油滴在手上也沒舍得扔。
電梯到十二樓，鑰匙**鎖孔。
門從里面開了，江邵站在玄關，身上帶著奶油香和梔子花香水味。
頭發(fā)沾著金色亮片，袖口還有塊沒擦干凈的奶油漬。
“你們回來了？我以為你們在外面吃了。”
“今天是念念的四歲生日?！?br>他愣了一下，撓撓頭：
“??？忙忘了，最近公司事多，腦子亂。”
我看著他，沒說話。
同一天生日，他倒是沒忘陪溫晴母女倆慶祝。
連她們動物奶油過敏都記得清清楚楚，特意繞大半個城訂了昂貴的植物奶油蛋糕。
“進來吧。”
他側(cè)身讓我們進去。
我一低頭就看見玄關擺著粉色小兔子拖鞋，像是三歲小孩穿的。
“這是誰的鞋？”
“哦，溫晴帶朵朵來玩，忘拿了?！?br>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下次我順路給她送過去?！?br>溫晴帶女兒來我家玩，我這個女主人卻不知道。
茶幾上他的手機突然亮了。
我瞥了一眼，是溫晴發(fā)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朵朵今天特別開心，說下次還要跟江叔叔一起吹蠟燭?！?br>他笑著低頭打字：
開心就好，明天我把拖鞋給你送過去，順便把你上次說漏水的水龍頭修一下。
五年了，他給我發(fā)過的所有消息加起來，還沒有這句話長。
“江邵，”我叫住他。
“為什么我給你發(fā)消息，你永遠只回一個 1？”
他皺了皺眉，像是我問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問題。
“你發(fā)的不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嗎？回個 1 表示我看到了就行了，省得麻煩。”
“那離婚協(xié)議也是小事嗎？”
他愣了一下：
“什么離婚協(xié)議？”
我沒說話。
他拿起手機往上翻了半分鐘，才看到五小時前我發(fā)給他的照片。
“你鬧什么脾氣？”
他放下手機，語氣帶著不耐煩。
“忘了念念的生日是我的錯，我明天補行不行？帶她去迪士尼……”
“不用了?！?br>我打斷了他的話，他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這次我看清了他給溫晴的備注：晴晴寶貝。
而我的備注，是連名帶姓的沈欣語。
“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沙發(fā)上那個繪本你別動，我給朵朵買的，明天一起給溫晴送過去。”
我看著那本燙金封面的《猜猜我有多愛你》精裝版。
念念想要這本繪本，已經(jīng)說了整整半年了。
每次我跟他提，他都說：
“網(wǎng)上買還要等快遞，有空去書店再說。”
可他有空繞大半個城給朵朵買蛋糕，有空特意去書店挑這本精裝繪本……
我剛想開口，臥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他關上了。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從包里拿出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
手機亮了一下，是陸嶼發(fā)來的消息：
“欣語，新西蘭的房子和***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時候想走，我隨時都在。”
陸嶼是我大學學弟，也是現(xiàn)在我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
他暗戀了我十年，看著我穿上婚紗，也看著我在這段婚姻里枯萎。
我看著屏幕上溫柔的文字，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打了一行字：
三天后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