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我不敢猜，也不敢問。
良久，外公沉悶的聲音響起，做了最終決斷，語氣疲憊又煎熬：
“人不能扔，孩子沒有錯?！?br>他頓了頓，喉結(jié)滾動，艱難補(bǔ)充：“但家里不能進(jìn)?！?br>簡單十二個字，理智同情，情感排斥，判了我的孤立。
外婆抹著眼淚，語氣哽咽又矛盾：
“送去住校吧。我知道她可憐，可我每天看著她，就每天想起我女兒受過的苦。我心軟，卻也難受。”
沒有人再直白地叫我孽種，那份惡意被成年人的理智壓住，變成沉默、疏離、小心翼翼的回避。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安安靜靜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我不配。
也明白，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沒辦法坦然擁抱一道傷疤。
媽媽自始至終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后來很多年，我都沒有怪過她。我太清楚了，她本身就是受害者，她已經(jīng)從地獄爬了出來，我沒有資格要求她強(qiáng)行接納我這個烙印。
**最終駛離居民樓，把我單獨送去了一所寄宿私立小學(xué)。
學(xué)費、生活費，都是外公家里按時打過來。不多不少，足夠我安穩(wěn)活著。
我下車前，媽媽隔著車窗，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情緒復(fù)雜到我看不懂。有悲涼，有痛苦，有掙扎，還有一絲我不敢深究的柔軟。
她嘴唇微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我看懂了。
保重。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我們之間最后一點視線。
車子掉頭，揚(yáng)長而去。
我站在陌生的校門口，背著破舊的布包，孤身一人。
城市的風(fēng)溫柔微涼，卻吹不散我身上來自大山的陰冷與污濁。
我在心里悄悄告訴自己：
蘇棄，從今天起，你要懂事，不要靠近媽媽，不要打擾她的新生。你要安分活著，不要給任何人添麻煩。
2
寄宿學(xué)校是一座圍城。
也是我年少時的第二座牢籠。
這里的孩子大多家境優(yōu)渥，穿著干凈好看的校服，談吐溫柔得體。
而我。
帶著大山的土氣，沉默寡言，敏感怯懦，像一株突兀生長在花圃里的野草。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足夠安靜、足夠卑微，就能悄無聲息活下去。
可流言蜚語。
永遠(yuǎn)是穿透一切偽裝的利刃。
不知道是誰最先傳開的消息，短短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