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的獠牙·重生90天前------------------------------------------，江辰?jīng)]有立刻感到疼痛。，一種被鐵鉗夾住的鈍重，喉結(jié)被擠壓得向后塌陷。然后才是痛，灼燒般的痛順著頸動脈竄上后腦，像有人往血**灌滾油。他想喊，但氣管已經(jīng)被咬穿，涌上來的只有血泡破裂的咕嚕聲。。成百上千，從廢棄工廠的破窗口爬進來，從生銹的鐵門擠進來，從天花板的裂縫掉下來。它們穿著三個月前還是人類的衣服，工人的藍制服、白領(lǐng)的襯衫、孩子的校服，現(xiàn)在全被血和泥巴染成了同一種暗褐色。。江辰的腿軟得像煮過頭的面條，手里攥著半截生銹的鋼管，管口還沾著上一個喪尸的腦漿和黑血?！氨赴〗??！?。江辰仰起頭，鮮血糊住了右眼，只能用左眼去看。**站在二樓的鋼架平臺上，穿一件洗干凈的白大褂，胸口別著”新**生物實驗室”的工牌。他手里握著****，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那是江辰三天前省給他的最后一盒**?！澳愕难饶愕拿杏?。”，轉(zhuǎn)身離開，白大褂的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干凈的弧線。。江辰感覺到頸動脈被撕開，溫熱的血噴在下巴上。他的膝蓋砸在水泥地面，手掌撐住地面，摸到一片碎玻璃，那是三天前他檢查這間破工廠時踢碎的窗玻璃。。不是普通的黑，是從邊緣向中心收縮的黑，像老式電視機關(guān)機時的畫面。，把碎玻璃攥進掌心。痛。真實的痛。他盯著掌心里滲出的血珠，盯著那道被玻璃割開的傷口，盯著那張完好的、沒有咬痕的、屬于活人的手。。。是榻榻米。一張被他睡了三年、彈簧塌陷出一個**形狀的榻榻米。他大口喘氣，喉嚨完好無損，沒有洞，沒有血，只有因為睡太久而干渴的黏膩感。。江辰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左手完好，沒有割傷，沒有疤痕。中指可以伸直。中指居然可以伸直？??？被鋼筋砸斷后沒能接好的中指呢？
“我靠?！?br>江辰跳下床，光腳踩在水泥地面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真實得讓他打了個哆嗦。三十八平米的一居室，墻皮剝落的米**墻面，前任租客留下的已經(jīng)褪色的港星海報，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圈霉斑，形狀像一張哭臉。
他的出租屋。2034年1月1日之前的出租屋。
江辰撲到窗前。對面樓的灰白色墻壁距離不到三米，一樓王阿姨的陽臺上掛著三條臘魚，在冬日的陽光下滴著透明的油脂。樓下傳來《最炫民族風》的音樂聲，王阿姨每天準時七點放這首歌當起床號。
他抓起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手指抖得差點把機器摔了。
2024年1月1日。07:03。
不是2034年。是2024年。整整十年前。
窗外傳來一聲爆響，江辰猛地縮頭，然后反應(yīng)過來，那是新年煙花。一簇金色的火花在灰藍色的晨空中綻開，照亮了對面樓頂積雪的輪廓。遠處還有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地炸開，像一場遲來的戰(zhàn)爭，在對他說：歡迎回來，傻瓜。
“九十……”江辰的嘴唇在發(fā)抖，他伸手按住，“九十天?！?br>距離末日爆發(fā)，還有整整九十天。
2034年3月30日，江寧醫(yī)院急診科同時接收三名被動物咬傷的患者。十二小時后，這三名患者同時變異，咬傷了十七名醫(yī)護人員。二十四小時后，江寧進入戰(zhàn)時狀態(tài)。七十二小時后，全國通訊中斷。
而現(xiàn)在，這一切還沒發(fā)生。
江辰?jīng)_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冷藏室的燈亮了，里面放著半盒隔夜米飯、三個雞蛋、一把蔫了的菠菜，以及一瓶還剩三分之一的可樂。
“還在……”
他顫抖著拿出那瓶可樂。塑料瓶，標簽上印著某個流量明星的笑臉。這是2023年12月31日晚上，他一邊看跨年晚會一邊喝剩的。前世他再也沒機會喝完它，1月3號公司加班，5號甲方改方案，接下來是連軸轉(zhuǎn)的兩周，然后是辭職、準備末日、逃亡。那瓶可樂和這半盒米飯一起，在斷電后的冰箱里腐爛發(fā)臭，成為他上輩子最后聞到的”和平年代的氣味”。
江辰擰開瓶蓋，可樂已經(jīng)跑氣了，喝進嘴里只剩下焦糖味的糖水。他灌了一大口，氣泡刺激著食道，讓他咳出了眼淚。
是真的。跑氣的可樂、王阿姨的《最炫民族風》、樓下那個彈了半年《小星星》還是磕磕絆絆的小孩、隔壁老王出門時那聲震天響的咳嗽，全是真的。
他重生了。
江辰靠在冰箱門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瓷磚的寒意透過睡褲，讓他打了個冷戰(zhàn)。前世最后三年的畫面在腦子里閃回：**的白大褂、喪尸的牙齒、被十七刀捅穿腹部時腸道暴露在空氣中的涼意、每一次被背叛時對方臉上的表情、餓到啃樹皮時嘴里的苦澀、在廢棄超市找到半塊壓縮餅干時的狂喜。
三年。他在末日里活了三年。從一個連雞都沒殺過的廣告文案，變成了能在喪尸群中穿梭的幸存者。他加入過三個團隊，每一次都因為人性的丑惡而被背叛。最后一次，被他救過的人為了半袋大米，在他背后捅了十七刀。
“這一次?！?br>他攥緊可樂瓶，塑料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我絕不做喪尸的自助餐?！?br>江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煙花已經(jīng)停了，晨光中的江寧市正在蘇醒。遠處的清江上，貨輪拉響汽笛，沉悶而悠長。大街小巷里，人們正在起床、洗漱、擠地鐵、買早餐、抱怨又要上班，他們不知道九十天之后，這一切將永遠結(jié)束。
他拿起手機，打開銀行軟件。界面加載了三秒，彈出賬戶余額：327.50元。
江辰盯著這個數(shù)字看了五秒。三百二十七塊五。這是他辭職后第一個月的花唄還款日之后剩下的全部家當。
“夠買一百包方便面，或者……”
或者，在九十天后，買下一條命。
他打開外***看了眼，一碗牛肉面的價格是18塊，配送費還要4塊。三百二十七塊五，省吃儉用能撐半個月，但半個月之后呢？在末日倒計時面前，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過江辰記得一些事情。一些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他記得三天后，也就是1月4日，上證指數(shù)會因為一條**利好的假消息而全線飄紅。他記得某只叫”華銳精密”的股票會在三天內(nèi)暴漲百分之三十。他還記得1月15日，某短視頻平臺會爆出驚天丑聞，導致競品公司股價一飛沖天。
這些都是他在前世當社畜時無意中記住的碎片，現(xiàn)在成了他最鋒利的武器。
江辰把手機揣進兜里，三百二十七塊五的數(shù)字在視網(wǎng)膜上燒出一個灼熱的印記。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的中指現(xiàn)在可以伸直了，但他知道，九十天后，這道舊傷會重新出現(xiàn)在骨頭上。那是他在前世第三年為了保護一個不值得保護的人，被鋼筋砸斷的。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越過對面的樓頂，照在他的手背上。
“夠用了?！?br>他對鏡子里的自己說。鏡子里的那個人，右眉有痣，左手中指筆直，眼睛亮得不像一個普通的二十六歲社畜。
那是看過地獄的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