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說了嘛，萬一的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后背。
"建國，戶口本的事，你幫我再找找。后天就截止了。"
"知道了，我明天再去社區(qū)問一趟。"他回過頭，手上捏著一瓣蒜，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會讓小北上不了學的。"
那天晚上，張秀芬在客廳里看電視，音量開得很大。我走出來說音量小一點，小北要睡了。
她拿著遙控器，沒動。
"這孩子也太嬌氣了，男孩子怕什么吵？我家建國小時候，火車站旁邊長大的，天天聽火車叫，也沒見他睡不著。"
小寶在旁邊吃著薯片，看著我笑。我不知道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為什么會用那種笑法，上嘴唇翹起來，露出門牙，跟**國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把音量自己調低了，沒跟張秀芬多說。
回到臥室，小北已經縮在被子里了。
"媽媽，張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么了？"
"她今天給小寶買了新衣服，沒給我買。她還說小寶比我聽話。"
我坐到床邊，把他的手塞進被子里。
"張奶奶是小寶的奶奶，當然對小寶更好一點。你有媽媽，媽媽對你最好。"
"那我能不能也有個奶奶？"
我的手僵在被角上，好一會兒才動了。
"有的。你外婆不是奶奶嗎？"
小北沒說話，把臉埋進枕頭里。
我關了燈，靠著床頭坐著，聽著外面客廳里張秀芬和**國說話的動靜。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么。
我拿出手機，打開泰迪熊的監(jiān)控回放。
畫面里，張秀芬坐在沙發(fā)上，**國坐在她旁邊。張秀芬的嘴巴一直在動，**國不停點頭。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那個女的太精了，你得快點。"張秀芬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你說你戶口都遷過來了，小寶的也辦好了，就差報名了。戶口本你藏好了沒有？"
"藏了，她找不到的。"
"那婉晴要是自己去補辦呢？"
"補辦來不及了。補辦至少要三到五個工作日，后天就截止，走流程根本趕不上。"
我盯著屏幕，手指把手機殼的邊緣摳進了一道痕。
還有一句。
張秀芬最后說的那句話，幾乎是貼著**國的耳朵說的，但泰迪熊的麥克風還是收到了。
"等學校的事搞定了，裝修的事趕緊弄。房產證上加你的名字，得趁她沒反應過來。"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
不是學校。
他要的不只是那個名額。
他要我的房子。
何梅的表妹在車管所查到了**國上一段婚姻的戶籍所在地。不在本市，在隔壁省的一個小城市，叫柳河縣。
"他是三年前離的婚。"何梅站在我家陽臺上，聲音壓到了最低，"離婚判決書上寫得清楚，女方**。"
"什么理由？"
"占用女方婚前財產。具體的我表妹查不到，判決書只寫了這一條。"
我扶著陽臺的欄桿，看著樓下的廣場。**國正帶著小寶在廣場上踢球。小北坐在旁邊的長椅上，一個人擺弄一根樹枝。
"他之前就干過這事。"
何梅點頭："而且他在登記表上寫的未育，現(xiàn)在看來就是撒謊。小寶肯定是他親生的，不然**不可能千里迢迢帶過來。"
"那陳雅雅呢？小寶的媽是誰？"
"不知道。他前妻的判決書上沒提孩子的事，可能那時候小寶還沒出生。"
我沉默了。
何梅看著我，急了："婉晴，你到底打算怎么辦？你手里有監(jiān)控視頻，直接報警啊。"
"報什么？藏戶口本又不算犯罪。最多算家庭**，**來了調解兩句就走了。"
"那你就這么看著他把小北的名額搶了？"
"名額的事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沒說。
因為我自己也才剛想到一個主意。
那天下午，我從手機上翻到了一檔調解節(jié)目的報名**。
那個節(jié)目叫"家和萬事興"，是市電視**的，專門調解家庭**，每期都有幾十萬人在線看直播。我以前在飯館刷碗的時候，那個飯館老板娘天天放，我跟著看了不少期，知道他們的風格。
他們喜歡反轉。
越戲劇性的案例，他們越愿意接。
我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這里是家和萬事興欄目組，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你好，我想報名參加你們的節(jié)目。"
"請問您遇到了什么家庭問題？"
"我的丈夫偷偷把我兒子的戶口本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