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樓的較量十八歲那年，我跟著爸媽在貴州的小鎮(zhèn)開快餐店，租下的四層老樓爬滿了深綠的青苔，墻縫里還嵌著經年累月的油星子。

一樓永遠飄著辣椒油和醬油混在一起的香氣，灶臺的火光映著爸媽忙碌的身影；二樓是爸**房間，擺著一張舊木床和掉漆的衣柜；三樓住哥嫂，每天清晨都能聽見嫂子擇菜的“沙沙”聲；而我，在頂樓隔樓搭了張吱呀作響的木床，頭頂?shù)蔫F皮棚一曬就燙得能烙餅，風一吹過，還會漏進細碎的、像有人嘆氣似的嗚咽聲。

我倒不嫌棄這隔樓。

白天忙完店里的活，晚上躺在木床上，能看見鐵皮棚縫隙里漏進來的星星，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山上的蟲鳴，比擠在樓下熱鬧的房間自在多了。

爸媽總說隔樓太偏，讓我去二樓擠，可我總笑著擺手：“沒事，我年輕，火力旺，不怕涼?！?br>
直到那天午后，一場突如其來的“較量”，讓我第一次對這隔樓生出了不一樣的心思。

那天店里不忙，我蜷在隔樓補覺，剛瞇眼沒多久，就聽見媽媽在樓下扯著嗓子喊：“丫頭，下來給客人端面！”

我心里一急，猛地想撐起身——可就在這時，渾身像被突然灌了鉛水，胳膊沉得抬不動，腿像被釘死在床板里，連脖子都僵得轉不了。

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濕棉絮，明明拼盡全力想應一聲，嘴里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只有胸口悶得發(fā)疼，每一次呼吸都要費盡全力，像是有雙無形的手死死按著我的胸口。

“是鬼壓床！”

老一輩人講過的忌諱突然“嗡”地撞進腦子里。

我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蛛網，心里非但沒怕，一股年輕氣盛的狠勁反倒“騰”地沖了上來：我都十八了，大小伙子一個，還能讓你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困??？

今天我偏要跟你杠到底，看誰先認輸！

僵持中，后背的汗已經洇透了薄衣，貼在身上又涼又黏。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有股冰涼的力道裹著我的胳膊，連指尖都開始發(fā)麻，像是有個人趴在我身上，沉甸甸的。

我想起外婆以前說過“口水能破邪祟”，當即卯足了勁偏頭，牙齒咬得咯咯響，一口口水狠狠吐在被子上——水漬在淺灰色的被面上暈開的瞬間，我卻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冰涼的力道非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