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
“馬主管今天來，是代表公司？”
馬國棟抬頭，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蘇晨……我……我是來給你道歉的。以前是我……是我有眼無珠，排擠你，搶你的功……錢總那邊，我勸不動，他……他太固執(zhí)了……”
他的話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看得出，他承受的壓力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鄭總的親自上門，或許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道歉我收到了?！蔽移届o地說?！暗夹g問題，不是道歉能解決的?！?br>鄭明遠擺擺手，示意馬國棟不用再說。
他看著我。
“蘇晨，我直說吧。我和你們公司的孫總、沈總都溝通了。我的態(tài)度很明確：要么，天啟拿出讓我信服的團隊和方案，這個團隊必須以你為核心。要么，我會啟動程序，終止合作，并依據(jù)合同追責。同時，我個人非常希望，能將后續(xù)的優(yōu)化升級項目，委托給你，或者你認可的技術團隊來執(zhí)行，哪怕是以第三方合作的形式?！?br>“天啟內(nèi)部的紛爭，我無意插手。但我必須為我的項目負責。你的能力，我認可。這就是我今天坐在這里的原因?！?br>鄭明遠的話，像一把精確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和權力的糾纏。
直指核心——價值，與信任。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馬國棟粗重的呼吸聲。
“鄭總?！蔽揖従忛_口?！案兄x您的信任。如果由我來主導，我有把握在一個月內(nèi)，解決現(xiàn)有所有線上緊急故障，穩(wěn)定系統(tǒng)。三個月內(nèi)，完成核心模塊的重構和性能優(yōu)化，達到甚至超過最初的設計指標?！?br>“至于需要什么——”我清晰地說出條件。
“第一，絕對的技術指揮權，項目內(nèi)所有技術資源聽從調(diào)配。第二，獨立的、可直接向您或您指定負責人匯報的溝通渠道，確保信息不被扭曲或延誤。第三，相應的、與責任對等的報酬和授權?！?br>鄭明遠認真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思考著。
“如果你回天啟，這些條件，他們能滿足嗎？”
“這正是我和錢總分歧的焦點?！蔽姨谷换卮??！八氖俏疫@個人回去解決問題，但不想給我解決問題的權力和環(huán)境?！?br>鄭明遠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邊面如死灰的馬國棟，又看了看我。
“我明白了。”
鄭明遠站起身。
“蘇晨，你的想法和條件，我清楚了。今天就不多打擾了。最晚明天下午，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無論是哪種合作方式，我都希望由你來為這個項目保駕護航?！?br>他伸出手。
“期待與你合作?！?br>我與他握了握手。
“謝謝鄭總。”
鄭明遠離開了，留下馬國棟還僵在原地。
我看著這個曾經(jīng)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的前主管，此刻佝僂著背，失魂落魄。
“馬主管，還有事嗎？”
馬國棟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事了。蘇晨，以前……對不起。我……我走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我的住處。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鄭總的親自到訪，是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甲方已經(jīng)對天啟的管理層徹底失去了耐心和信任。
天平，正在向我這邊不可逆轉地傾斜。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歷。
明天，是周日。距離甲方的最后通牒，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九章
周日一早，我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第一通電話來自顧雅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