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yī)生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我，什么都沒說。
我走出談話室的時候，撞見婆婆抓著一個路過的病人家屬的手在訴苦。
她抬頭看見我，哭聲收了一半。
"我跟你說陳敏，那孩子的事就是命。大師說了，他命里就帶著煞，是來討上輩子的債的。你硬留，害的是全家人。"
"你信大師還是信醫(yī)生？"
"醫(yī)生能算命嗎？我信了一輩子了，哪次不準(zhǔn)？"
她拍了拍胸口，"你當(dāng)年能嫁進(jìn)王家，也是我找大師算過的。大師說你旺夫。結(jié)果旺什么了？旺出個病秧子。"
"早知道，我該聽大師的話，讓志哥娶隔壁那個劉家姑娘。"
我看著這個女人，忽然覺得她所有的慈祥和藹都是演出來的外皮。
劉甜甜走過來，拉了拉婆婆的袖子。
"媽，別跟她費口舌了。咱們回去準(zhǔn)備婚禮的事吧。"
她叫的那聲"媽"又甜又脆。
婆婆立刻收了淚，笑得眼睛瞇成了縫。
"走走走，咱回去試你那件旗袍。"
她們勾著胳膊往外走，像是親母女。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婆婆頓了一下腳。
"對了，你今晚別回來了。家里鑰匙我換了。你要是想回來，先把報案撤了。"
最后的小時
"陳女士，四點的手術(shù)預(yù)約，您這邊費用還沒有到位。"
護(hù)士站在ICU門口，手里攥著一沓單子。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通訊錄從頭劃到尾，能借的人三天前就借遍了。
老同學(xué)趙敏借了一萬，前同事孫姐湊了五千。加上我自己卡里最后的八千，離二十萬還差十七萬多。
三點二十。
離截止還有四十分鐘。
隔著ICU的玻璃窗，辰辰的小臉煞白，管子插滿了身上。
他才六歲。
去年過年他畫了一幅畫貼在冰箱上，畫的是我們?nèi)齻€人。他在中間，兩只手各牽著一個人。底下歪歪扭扭寫著：一家人。
現(xiàn)在那個畫還貼在冰箱上。但我進(jìn)不了那個家了。
手機響了，是王志的微信。
我點開。
不是發(fā)給我的——他發(fā)到了一個群里，忘了把我踢出去。群名叫"強強婚禮籌備"。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翻到了二十天前的一條。
王志："媽，她那個房子最近有人來看了，中介說下周能簽合同。到時候錢一到賬，我就轉(zhuǎn)給強強。"
婆婆的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老大你辦得好。這錢本來就該是咱家的。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拿去交醫(yī)藥費了。等錢到了強強手里，她能怎么樣？
二十天前。
辰辰住進(jìn)ICU是二十五天前。
也就是說，辰辰住進(jìn)去的第五天，他們就開始盯上我那套房子了。
我又翻到十二天前的消息。
**："哥，嫂子那邊松口了？"
王志："我跟她說手術(shù)費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