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方糖糖的微博，粉絲破三百萬了。
每條內容都在控訴我。
"六歲被逼給弟弟沖奶粉，沖不好被扇嘴巴。"
三萬條評論罵我禽獸不如。
她沒提——她沖的"奶粉"，是****骨灰。
"省了一周零花錢買巧克力孝敬爺爺，被全家趕出門。"
那是她從路邊撿的**，沾了一層紅糖漿遞過去的。
老爺子咬了一口，當晚進的急診。
"想上學卻被媽媽關在家里，還騙學校說班主任去世了。"
是她打電話騙我，說班主任沒了、學校停課一天。
我信了，晚上班主任來家訪。
我以為撞鬼，拿拖鞋把人從三樓追到小區(qū)大門口。
現(xiàn)在全網叫我"**母親"。
我注冊了微博，只發(fā)了一條——
"糖糖，家里的監(jiān)控錄像媽媽一條沒刪。你要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嗎？"
01
"方**是吧？我們是街道婦聯(lián)的，麻煩開一下門，有些情況需要核實。"
門外站著兩個人。
"請進。"
她們進門換了自帶的鞋套，靠沙發(fā)坐下。年長的那個打開文件夾，里面夾著四頁紙，全是糖糖微博的截圖。
"方**，我們接到市民舉報，反映您長期存在**未成年人的行為。網上的內容您應該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想問一下，舉報素材里提到的那個六歲女孩，今年二十三了，算未成年嗎？"
她頓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材料。
"舉報內容涉及的是過去多年的事。方**，我們沒有預設立場，只是想聽聽您的說法。"
"你們先說哪一條？"
"那就第一條吧——六歲被逼給弟弟沖奶粉，沖不好被扇了嘴巴。"
"沖的不是奶粉。"
"那是什么？"
"我婆婆的骨灰。"
年輕的那個手里的筆停住了。
年長的看著我，等了兩秒。
"這個情況您能證明嗎？"
"家里裝了監(jiān)控，所有錄像都在。"
"建議您盡快保留好相關材料，必要的時候走法律程序。"
她合上文件夾站起來。
臨走時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么人話，最后沒說。
門關上，我還沒坐下，手機響了。
科長的聲音客客氣氣的。
"小方啊，局里開了個會，考慮到你目前這個……**環(huán)境，意思是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科長，網上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也看到了，舉報信都遞到紀檢那邊了，@我們單位的帖子現(xiàn)在排在熱搜第九。領導也不好做。"
"什么時候能回去？"
"等事情平息了再說吧。你先歇著。"
掛了電話。
停職。
不用查，不用核實，不用等結果。
熱搜比紀檢好使。
樂樂從房間里出來。他今年十七，高二。
昨晚一宿沒睡。
"媽，姐又發(fā)了一條。"
他把手機遞過來。
方糖糖，四十分鐘前發(fā)的微博。
九張圖，全是她小時候的照片，每張上面用紅筆標了箭頭，指向身上不同的位置。
配文：
"很多人問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說出來。因為直到今天，我媽還在威脅我。她說家里有監(jiān)控，讓我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一個母親，在家里裝滿攝像頭對準六歲的孩子——這不是保護，這是囚禁。我在這個牢籠里活了十八年。"
五千多條評論。
"**母親竟然用監(jiān)控威脅受害者？"
"裝攝像頭**未成年女兒，這本身就犯法了吧？"
"糖糖寶貝別怕，姐妹們保護你。"
第三張照片，她左胳膊上有一道疤，箭頭旁邊標注"被媽媽推倒磕在茶幾角上"。
不是。
那年她八歲，趁我做飯把弟弟架到了陽臺欄桿上。
我聽到樂樂哭聲沖出來，拉她的時候她掙開手自己磕到了茶幾角。
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
樂樂當時才兩歲，兩條腿已經懸在四樓欄桿外面了。
"媽，班級群里有人在傳。"
"傳什么？"
"傳姐那條微博。有個同學說，這種家庭出來的人，他弟弟也好不到哪去。"
他說這話時下巴繃著，手指頭攥著手機殼的邊。
"別理。"
"我怎么不理？他什么意思？你養(yǎng)出來一個那樣的，所以我也——"
"樂樂，去上學。"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再說話，背上書包走了。
門關上之后，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