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府六品勾魂使，五百年沒完成過一次KPI。
今年我想了個絕招——嫁給全京城最有名的病秧子首富，親手送他上路。
新婚夜，我端著摻了三成陰氣的大補湯推開門。
他靠在床頭咳血，接過碗一飲而盡：“有勞娘子?！?br>三個月后，他沒死。
不但沒死，還下床散步了。
我連夜?jié)摶氐馗啦尽?br>翻到他那頁，手都在抖。
他的名字不是黑字，不是紅字，也不是青字。
晃瞎眼的金色，壽命欄只有兩個字——
無限。
身后響起冰冷的聲音。
“勾魂使白九，任務失敗?！?br>“現(xiàn)在——輪到我們來收你的魂了。”
01 沖喜新娘暗藏殺機
三個月前。
京城沈府。
迎親的花轎停在正門，連個嗩吶都沒請。
掀開紅蓋頭，滿院子掛的是素白燈籠。
紅綢只在門檻上歪歪扭扭搭了一條。
沈家管事的解釋是“一切從簡”。
我心說從簡個屁，這陣仗擱明天辦喪事都不用換。
沈家首富沈渡舟，娶了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沖喜。
全京城都等著他咽氣。
我也等著。
高堂上，沈渡舟坐在太師椅里。
瘦成一把柴火，顴骨支棱著，手腕上能數(shù)清骨節(jié)。
帕子捂著嘴，拿開的時候全是紅的。
眼窩深陷，臉上的肉都是貼著骨頭長的。
一陣風吹過來，我都怕給他吹散了。
我站在他面前，心里的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肺癆晚期，三年沒下床。
這副死相，加上我的手段——
三個月，頂天了。
這筆年終KPI，穩(wěn)賺。
洞房里沒點龍鳳喜燭。
空氣里全是苦藥味，嗆得我打了兩個噴嚏。
床邊擺了一排黑漆漆的藥罐子，地上散著揉成團的血帕子。
我端著一只白瓷碗走過去。
碗里是我親手熬的“大補湯”。
藥材是極品百年老參，湯底灌了三成貨真價值的地府陰氣。
活人喝一口折壽三年。
這一碗下去，夠他往前挪十年。
“夫君。”
我把碗遞過去，臉上堆出最賢惠的笑。
“喝了這碗湯，身子會好的?！?br>沈渡舟抬眼看我。
我以為他會猶豫，或者聞一聞。
沒有。
仰頭。喉結一滾。一滴沒剩。
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娘子手藝極好。明日還能喝到嗎？”
聲音漏風。
但語氣認真得不像在客套。
我笑著點頭。
心想你客氣什么，趕緊死。
半夜。
我躺在外間的榻上，聽見里屋拔步床劇烈地晃。
沈渡舟突然弓起腰，大口大口往外吐。
不是鮮血。
是黑血。
大紅錦被上染了一片暗色，腥氣沖得我眼睛發(fā)酸。
他的喘息越來越急，瞳孔開始渙散。
我坐在床沿，袖子底下的勾魂索已經(jīng)滑到掌心了。
來了。
終于來了。
業(yè)績來了。
我緩緩舉起勾魂索——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嘎吱。
骨頭在響。
我低頭。
沈渡舟直勾勾盯著我。
不對。
他眼里那層渾濁不知什么時候褪干凈了。
又清又亮，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一閃一閃的。
那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的眼睛。
“娘子……”
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顫。
“你的手，好涼?！?br>我后頸的汗毛齊刷刷豎起來。
一個吐了半床黑血的肺癆病人。
哪來的這種握力？
他盯著我，我盯著他。
就那么僵了三秒。
三秒里我腦子飛速轉了八百個圈。
他忽然松了手。
眼神重新渾濁下去，身子往床上一歪，又開始喘。
好像剛才那一瞬間是我的幻覺。
我硬扯回手腕，翻身下床，奪門而出。
“夫君好生歇著，我去熬藥。”
站在院子里，我低頭看手腕。
五個指印。
紅的。
一個快死的人，能在我手腕上按出淤痕。
后背全是冷汗。
02 死因待定夜探亂葬崗
后半夜，換了身夜行衣溜出沈府。
城郊亂葬崗，枯井底。
地府四品判官崔九縮在陰影里等我。
一本冊子砸到我腳下。
“白九，你的季度考核又是倒數(shù)第一。”
“三個月之內帶回沈渡舟的魂，否則你這身官服脫了吧。”
我沒理他甩官威。
“把沈渡舟的底檔給我。”
崔九皺著眉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條。
就兩行字——
無前世記錄。無因果牽連。
死因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