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個冷冰冰的單字。
“靜靜，你……”
“有事？”她不耐煩地問。
“沒事，就是問問你，過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沒事我掛了，忙著呢。”
她說完就掛了，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心也跟著一點點變冷。
又過了一周，我發(fā)現(xiàn)，我的微信被她**。
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又可笑。
我終于明白，那十萬塊錢，是她給我設(shè)的一道坎。
我邁不過去，就得從她的世界里消失。
因為我這個窮酸的母親，會讓她在富貴的婆家“丟人”。
我病了一場。
一個人躺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發(fā)燒燒到三十九度。
渾身骨頭縫里都疼。
我沒力氣下床，沒力氣喝水。
恍惚間，我想起周靜小時候。
她也發(fā)過一次高燒，也是三十九度。
我抱著她在醫(yī)院里跑上跑下，三天三夜沒合眼。
醫(yī)生說再晚點送來，孩子就燒壞了。
那時候我覺得，只要她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現(xiàn)在，我躺在床上，快要死了。
我的女兒，卻因為十萬塊錢，把我**。
我掙扎著爬起來，找了退燒藥，就著涼水咽下去。
我在想，我這半輩子，到底圖什么。
為了她，我不敢再嫁，怕她受委屈。
為了她，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她。
為了她，我賣掉最后的容身之所，讓她風(fēng)光出嫁。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她。
可她是怎么對我的？
心，一點一點，涼透了。
涼透了，也就不疼了。
我不再等她的電話，不再看她的朋友圈。
我把她的****，也全都刪得干干凈凈。
就當(dāng)我，從來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一個月后，廠里的老同事老李聯(lián)系我。
“秀云，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
老李叫李衛(wèi)國，比我大五歲，以前是廠里的維修工。他老婆前幾年生病走了。
是個很老實本分的人。
“沒事，就是有點感冒。”我淡淡地說。
“出來走走吧，別老一個人悶著。”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
我們在公園里見面。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秀云，我聽說了……你女兒的事?！?br>我低下頭，沒說話。
家丑，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廠區(qū)。
“別難過，”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br>那天，他陪我走了很久。
沒說太多安慰的話，就只是靜靜地陪著。
夕陽落下的時候，他忽然站住腳。
“秀云?！?br>“嗯？”
“我……”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臉竟然紅了，“我一個人也挺沒意思的。你要是不嫌棄我，我們……搭個伴兒過日子？”
我愣住了。
他緊張地**手：“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太苦了。我沒多少錢，但肯定不會讓你再吃泡面。以后我養(yǎng)你?！?br>我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往下掉。
但這一次，不是心痛，是暖。
我點點頭。
“好?！?br>03
我答應(yīng)了老李的求婚。
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周靜。
不，我已經(jīng)沒有女兒了。
我給自己的人生，按下了重啟鍵。
老李的動作很快。
他說，他兒子在隔壁S市工作，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他早就想搬過去，離兒子近一點，但一個人懶得動。
現(xiàn)在，他有了動力。
“秀云，我們離開這兒，去S市，好不好？”
“那里沒人認識我們，沒有閑言碎語。我們開始新生活。”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頭。
“好。”
離開的那天，天很好。
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這個我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我沒什么可留戀的。
我把出租屋退了，把手機卡也換了。
過去的蘇秀云，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活著的，是李衛(wèi)國的妻子，蘇秀云。
老李在S市的郊區(qū)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干凈。
院子里，他種上了月季和茉莉。他說，等花開了，肯定很香。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才是過日子。
老李把我照顧得很好。
我退休金不高，他從來不嫌棄。他自己也拿著退休金，兩個人的錢放在一起，他說，足夠我們活得舒舒服服。
他每天早上給我做早飯，豆?jié){、油條，都是他親手做的。
晚上，我們一起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