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那場洪水，父親是全鎮(zhèn)的英雄。他開著救援艇在洪流里來回穿梭，救出了十七條人命，唯獨沒有救自己的母親和兒子。他說，家屬不能搞特殊。二十年后，我站在全國音樂大獎的頒獎臺上，一檔尋親節(jié)目不請自來。他站在臺下，喊我乳名，說找了我二十年。我看著他身后那個被他收養(yǎng)的陌生男人，笑了。"回家？那個家，二十年前就被你親手淹了。"
......
-正文：
第一章 金獎夜尋親劫
拿到全國音樂創(chuàng)作金獎那晚，一檔尋親節(jié)目的攝制組闖進了頒獎晚宴。
"顧念女士，請問您是否就是二十年前河*鎮(zhèn)洪災中失蹤的趙念念？"
"您的生父趙國強，當年以抗洪英雄的身份救出十七人，您為何至今拒絕與他相認？是否還在記恨他當年先救了鄰居家的孩子？"
我拿獎杯的手頓了一下。
臺下騷動起來。
"趙念念"這三個字，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聽過了。
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灰白頭發(fā)，臉上溝壑縱橫。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近，伸出手，要握住我的手腕。
"念念，爸爸總算找到你了。"
他聲音在發(fā)抖。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沒有讓他碰到。
"趙隊長。"
我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到身后。
"你恐怕認錯人了，我姓顧。"
掌聲稀稀拉拉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過來。
趙國強愣在原地，手還舉著，僵在半空。
"念念，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當年洪水來得太急，方旭那孩子父母雙亡，就剩他一個人掛在樹上，我是救援隊長，我不能見死不救……"
他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
"可你是我女兒啊，你一定能理解爸爸的。"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委屈的臉。
"趙隊長，我再說一遍。"
"我叫顧念。您只有一個兒子，就是您后來收養(yǎng)的那位，沒有女兒。"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國強瞳孔猛地一縮。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輕，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您的母親和您的親生兒子，已經(jīng)一起死在那場洪水里了。"
停了一拍。
我抬了抬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
"哦對了，那時候您正忙著接受表彰、領(lǐng)養(yǎng)新兒子、上報紙頭條，哪里還記得家里死過人呢？"
趙國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全部褪盡。
他張了張嘴，喉結(jié)上下動了兩下，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就像二十年前，媽媽知道奶奶和哥哥都沒了的時候，崩潰著尖叫質(zhì)問他，他也是這副樣子。
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一聲不吭。
我繞過他往外走。
主持人卻快步追上來，把話筒又懟到我面前。
"顧念女士！據(jù)我們了解，當年洪水中您的奶奶和哥哥正是為了保護您才不幸遇難！您現(xiàn)在拒絕相認，究竟是因為怨恨父親沒有先救您，還是……不愿意放棄顧家千金的身份？"
我側(cè)過頭，瞥了她一眼。
"這些問題你該去問趙隊長，他比我清楚。"
推開話筒，抬腳就走。
"趙念念！"
身后傳來趙國強壓抑到極點的吼聲。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因為你已經(jīng)瘋了！你非要把這個家徹底毀了是不是？"
聲音很大，整個宴會廳都聽得到。
我的腳步停了。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原來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現(xiàn)在成了顧家千金？"
"趙隊長多不容易啊，英雄難當，自己女兒都不認他。"
"住著大房子開著音樂會，連親爹都不要了，心也太狠了吧？"
"聽說她爸后來還收養(yǎng)了個孤兒，這種好人攤上這么個女兒……"
聽著那些議論，看著趙國強重新站直身體、滿臉"痛心疾首"的模樣，我忽然覺得荒唐至極。
"家？"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字。
"那個家，不是在二十年前，你選擇讓我們等死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沒了嗎？"
第二章 熱搜屠榜舊憶噬心
趙國強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可我沒工夫再看他。
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助理小周的聲音急得變了調(diào)："顧姐，你上熱搜了！前三條都是你！"
我沒說話，推開宴會廳的側(cè)門走進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