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歲那年，我替滬城地產(chǎn)巨頭顧氏的少爺顧北辰生下了一個孩子。顧家百年望族，要的是能撐門面的豪門兒媳。我不過是個建筑設(shè)計院的小小設(shè)計師，顧家不需要。我拿著顧家給的封口費，凈身出戶。直到五年后，國際設(shè)計博覽會的頒獎臺上，一個穿小西裝的男孩擠過人群找到我。他仰起頭，眼眶紅紅的，把一個裝滿零錢的信封遞到我面前。"你是我媽媽，"他說，"我雇你一天，參加我的六歲生日宴，好不好？"
......
第一章
頒獎典禮結(jié)束的時候，大廳里還有人在拍照留念。
我站在領(lǐng)獎臺側(cè)邊的走廊，把金屬獎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字，然后裝進隨行包里。
助理小跑過來，神情有點古怪。
"宋總，外面有個小孩，說是……要找媽媽。"
我沒說話。
"他說認識您，穿得很好，一個人來的，保安攔了他兩次，他不走。"
我把包的拉鏈拉上，往外走。
會展中心的側(cè)廊寬敞，大理石地板把走廊燈光映得透亮。小孩站在廊柱旁邊，穿一件藏青色的小西裝，領(lǐng)帶歪了一點，皮鞋是擦過的。他背著一個書包，兩手攥著肩帶，視線一直盯著廊口方向。
我走出來的瞬間，他看見了我。
整個人愣住，動都沒動。
我們隔了大概七八步對視，我認出了他。不是因為他像我，是因為他的眉骨和鼻梁，和顧北辰一模一樣。
他先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站定，仰起頭，用一種努力繃著但尾音已經(jīng)在發(fā)抖的聲音說："你是宋以晴。"
他頓了一下。
"我爸爸是顧北辰。你是我媽媽。"
走廊里有兩個工作人員放慢了腳步朝這邊看。
我蹲下來，平視他。
"你來找我做什么？"
他以為我要趕他走。
那雙眼睛一下閃出慌張，然后他飛快地拉開書包，從里面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到我面前。
信封是皺的，封口沒粘，里面露出一沓厚厚的鈔票，百元整票和零散的小錢都有，硬幣用橡皮筋捆了一捆夾在最上面。
"我想雇你。"他說，"就一天。"
"下周日是我的生日，***的小朋友都說我沒有媽媽，我說我有，他們不信。你去了，他們就知道我沒騙人了。"
他說得很快，像怕被我打斷。
"我自己攢的錢，不夠的話……不夠的話我可以再想辦法。"
說到最后，聲音已經(jīng)啞了，但嘴唇咬得死緊，不肯真的哭出來。
我接過信封，低頭翻了翻。
里面有完好的百元鈔，也有被折疊過好幾次的二十塊，還有一張皺得快看不清面值的十元紙幣，硬幣那捆里甚至有幾枚一毛的。
一個六歲孩子能聚起來的全部身家，大概都在這里了。
"誰告訴你我今天在這里的？"
"電視。"他吸了吸鼻子，"爸爸看新聞，我認出來的，他不知道我來，是周叔叔送我來的，我……我說想看展覽。"
自己偷跑出來的。
我站起身。
他立刻仰起臉，攥緊了書包帶，像是在等一個最壞的回答。
"你叫什么？"
"顧言。"他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小名叫言言，是爸爸取的。"
不是顧北辰取的。
是我取的。
言言，言而有信。
離開滬城的前一夜，我在嬰兒床邊放過一張字條，只寫了這個名字，沒有別的。我以為顧家不會用。
"**爸不知道你來？"
他猶豫了一下，眼神飄向旁邊。
"他不知道。"
我把信封重新塞回他手里。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全垮了，嘴角劇烈地哆嗦，眼淚撐不住掉下來，他低下頭，不讓我看見。
"我不要你的錢，"我說，"把它收好。"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
我把他書包的拉鏈拉開，把那沓錢仔細放進去，重新幫他拉上。
"下周日幾點？"
他愣了兩秒。
"生日會。"我說。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整個亮起來，像被人把燈打開了一樣。
"下午三點！在顧家會所的多功能廳！有蛋糕和氣球，樂樂的媽媽給訂了一個恐龍蛋糕，很大！還有摩天輪造型的——"
他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話太多，抿住嘴，耳朵紅得快滴出來。
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lǐng)口，站直身體。
"回去告訴司機，下次再幫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