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白,二十歲的年紀,看著像老了十年。
我打開妝匣。
里面全是沈臨淵按規(guī)矩賞的首飾,成色都好,每一件都貴重。
我一樣沒動。
我只拿出了最底下的一塊青玉佩。
巴掌大小,刻著一枝晚蘭。
三年前成親那晚,他給我的。
也是他三年來唯一一次主動給我東西。
他說:"你名里有個晚字,這佩上刻的是晚蘭,算是應(yīng)景。戴著吧,別丟了國公夫人的體面。"
我當時拿在手里,覺得玉是涼的,但心是熱的。
我以為那是一個開頭。
如今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句提醒。
提醒我安分守己,別越界。
我把玉佩遞給碧桃。
"還給他。跟他說,姜若晚與他情斷義絕,兩不相欠。"
碧桃接過玉佩,咬著嘴唇不說話。
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哭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手。
"該難受的人不是我。"
"離了這兒,日子只會更好。"
"你們誰要跟我走的,我一個都不會丟下。誰想留下另謀出路,我也絕不攔著,走之前每人給一份厚禮。"
話音剛落,六七個丫鬟婆子齊齊跪了下來。
"我們跟小姐走!"
"走到天涯海角也跟著您!"
我點了點頭。
東西很快收好了。
三年的嫁妝,三年的私物,裝了七八口箱子。
國公府的東西,一根針都沒帶。
我走之前,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
角落有一棵老梅樹,樹下的土堆里埋著一只畫眉。
是我嫁過來第一年養(yǎng)的,叫它"寄聲"。
它最愛在清晨叫,聲音脆得很。
去年入冬時候病死了,我親手把它埋在了梅樹底下。
沈臨淵不喜歡這些東西,嫌吵。
所以我一直偷著養(yǎng),偷著埋。
如今我要走了,它只能留在這兒。
"小姐,車備好了。"
碧桃在身后輕聲說。
我收回目光。
"走。"
趙管家候在門外,面色難看。
"夫人,國公爺吩咐老奴送您一程……"
"不勞煩。"
我沒停步。
"從這兒到侯府的路,我走了三年,不會迷。"
上了車。
車簾落下,將那座高門大院隔在外面。
車輪壓過石板路,聲響沉悶。
我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粒褐色藥丸含在嘴里,就著涼水咽下去。
藥很苦。
胸口那陣一抽一抽的疼慢慢壓下去了。
這藥我吃了三年,從沒斷過。
從沒讓任何人知道。
第三章
我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登了定國公府的門。
顧清婉。
顧清漪的堂姐。
顧家獲罪時,她因為早年嫁到了外地的一戶小官人家,僥幸沒被牽連。
如今顧清漪死了,她倒冒出來了。
這些是碧桃后來打聽到的。
顧清婉穿了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帶雨,跪在沈臨淵面前。
"妹妹走了,只留下這么小的念漪,我這個做堂姐的怎么忍心不管?"
"國公爺若不嫌棄,清婉愿留在府中照料念漪,權(quán)當替妹妹盡最后一份心意。"
沈臨淵正在氣頭上,滿腦子都是我拿了和離書走人的畫面。
他沒心思細想,只覺得有個人愿意幫著照看孩子,總比讓奶娘和丫鬟撐著強。
"留下吧。"
他只說了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走了。
顧清婉跪在地上,低著頭,沒人看見她嘴角那一點弧度。
她等這個機會,已經(jīng)等了很久。
當初顧清漪嫁不進國公府,她心里就一直存著一個念頭。
她比堂妹更會經(jīng)營,也更有手段。
她只是缺一個契機。
現(xiàn)在,這個契機來了。
姜若晚走了,正妻的位置空了。
而她,帶著顧清漪的孩子,名正言順地住進了國公府。
這些事我并不知道。
我回了侯府,當天夜里就燒起來了。
高熱不退,嘴唇干得起皮,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碧桃嚇壞了,連夜去敲府醫(yī)的門。
府醫(yī)把了脈,眉頭皺到一處去了。
"侯爺,小姐這是心血耗損過重,加之寒癥久治未愈,如今急火攻心,怕是不好……"
我爹站在簾外,一拳捶在門框上。
我娘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哭。
"我可憐的若晚……那沈臨淵不是人……"
我迷迷糊糊的,想說句"沒事",嘴張了幾次,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腦子里一片混沌。
恍惚間我好像又看到了棲梧院的梅樹,樹下站著一個人
精彩片段
拾光故事販賣機的《顧清婉上位當天,定國公在梅樹下跪碎了心》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第一章"這是清漪的孩子。"沈臨淵把襁褓擱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寶貝。他從袖中抽出一封文書,和那襁褓并排擺著。"她叫念漪,從今往后記在你名下,充作嫡女。"他看了我一眼。那種看法我太熟悉了,三年來一成不變,像是在看一件擺設(shè)。"若你不愿。"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封文書。"和離書在這兒,自己選。"我叫姜若晚,承平侯府嫡長女。三年前奉旨嫁入定國公府,做了沈臨淵的正妻。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