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但他身上有一種東西，比長相更讓人不舒服。
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鏡片后面看著你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從上到下，從臉到腰到腿，慢慢地、不慌不忙地，像是在估算你這件東西值多少錢。他看完了，嘴角微微一翹，伸出手來：“小雨？常聽你姐提起你。路上辛苦了?！?br>
我那時候不懂那種眼神意味著什么。我只是覺得局促，覺得自己穿著打著補(bǔ)丁的藍(lán)布衫站在這個穿長衫的男人面前，像只丑小鴨。我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敢伸過去。
他的手很涼，指節(jié)分明，握著我的時候稍微用了點力，比我預(yù)想的多停留了一秒。
“**人真好?！蔽耶?dāng)時在心里這樣想。
我真蠢。
從柳村到梧鎮(zhèn)，十五里路，雇了一輛馬車走了兩個時辰。郭海明坐在我對面，一路上都在說話，問我讀過幾年書，會不會算賬，認(rèn)不認(rèn)得洋字碼。我說我讀過三年私塾，認(rèn)得字，但洋字碼不會。他點點頭，說沒關(guān)系，慢慢學(xué)。
“你姐說你手巧，針線活做得好，”他靠在車壁上，翹著腿，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哈德門，“我鋪子里正缺個幫手，你要是愿意，跟著學(xué)學(xué)做生意?？偙饶愀C在鄉(xiāng)下強(qiáng)。”
“真的？”我眼睛一亮。
“**還能騙你？”他劃了根火柴，點了煙，煙霧在狹小的車廂里散開。他透過煙霧看我，那雙眼睛又來了，慢慢地、不慌不忙地掃過我全身。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包袱，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害怕。但我告訴自己那是因為緊張，因為第一次出遠(yuǎn)門，因為要見姐姐了。我把所有的異樣感覺都壓了下去，在心里反復(fù)念叨：溫小雨，你是去享福的，別不知好歹。
馬車進(jìn)了梧鎮(zhèn)，我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嘴就沒合攏過。
梧鎮(zhèn)跟柳村完全是兩個世界。青石板鋪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布莊、糧店、藥鋪、茶館、洋貨行，招牌上的字五花八門。街上有人騎自行車，叮鈴鈴的鈴聲脆生生地響。女人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走路的時候腰肢一扭一扭的。男人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皮鞋擦得锃亮，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看傻了？”
精彩片段
沈玉蘭溫小雨是《民國孽?；ā分械闹饕宋?，在這個故事中“漢陽的張濤”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第一章民國十七年，梧鎮(zhèn)。我叫溫小雨，那年我十九歲。我姐沈玉蘭總說，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命好。命好？呵，如果我知道后來的事，我寧愿一輩子待在鄉(xiāng)下那個漏雨的茅草屋里，跟著爹娘種地、喂豬、被太陽曬得黢黑，也比走進(jìn)那扇雕花木門強(qiáng)一萬倍。但那年春天，我確實覺得天降大運。你還記得民國十六年的雪災(zāi)嗎？整個江南省凍死了多少人，報紙上不敢登，但鎮(zhèn)上的老人說起就抹眼淚。我爹的腿就是在那年冬天凍壞的，沒錢治，拖到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