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紫霞是被嗆醒的。。是硫磺。火焰山的空氣里永遠(yuǎn)飄著這股味道,像有人在隔壁洞府不停劃火柴。她躺著咳了兩聲,紫青寶劍在懷里硌了她一整夜,劍鞘在臉頰上壓出一道紅印。。石室還是昨晚那間石室?;鸢岩呀?jīng)滅了,天光從通風(fēng)口漏進(jìn)來,帶著外面隱約的喧嚷聲。不是集市,她昨天判斷錯了。是兵營。整齊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中氣十足的吆喝。一座山發(fā)出了一座軍營的聲音。。不對,是敲石壁。洞府沒有門,只有一扇用草席臨時掛起來的簾子。"紫霞姑娘?大王讓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聲音很年輕。,理了理衣服。"醒了。",進(jìn)來一個端著食盒的小妖。頭上頂著兩根短角,走路有點蹦。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一邊擺碟子一邊偷看紫霞。"大王說你身體虛,讓我送早飯來。這是火焰山特產(chǎn)的火棗糕,還有一壺石乳茶……""你們大王呢?""在議事廳。一大早七十二洞的洞主們就來了,好像是獅駝嶺那邊有消息……"小妖說到一半捂住嘴,"我不該說的。"。甜的,但甜得很克制。不像妖族的手藝。"你們廚房誰管?""原來是虎力洞主的人管,后來被大王撤了,換成了……"小妖又捂住嘴,"我怎么什么都往外說。"。這小妖不像是被派來監(jiān)視她的,太不會藏話了。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更危險。跟她說話越多,回頭被人盤問時說漏嘴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叫什么?"
"小角。"
"好,小角。我不問了。你回去吧。"
小角如釋重負(fù)地退出去了。紫霞吃完火棗糕,喝完石乳茶。味道確實不錯,但她心里在算另一筆賬,虎力洞主管過后廚。撤換他的人是牛魔王。七十二洞一大早就在議事。獅駝嶺。
三個***。她來這個世界才**天,已經(jīng)能聞到權(quán)力格局的氣味了。
牛魔王在午后來找她。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還是一身黑,但衣襟上多了幾道暗紅色的繡紋,像是某種標(biāo)識??吹?a href="/tag/zixia.html" style="color: #1e9fff;">紫霞坐在石床上擦劍,他笑了一下。
"精神不錯。"
"托你的福。"
牛魔王在石桌旁坐下,看著被她擦得雪亮的紫青寶劍,沉默了一會兒。
"昨天你剛醒,我沒多說。"他開口,"今天把該說的補(bǔ)上。"
他說,他是四天前在火焰山西南邊界發(fā)現(xiàn)她的。那片焦土是火焰山最荒的一段,沒有礦脈,沒有水源,連巡邏的妖兵都很少經(jīng)過。他是巡山時偶然繞到那里,看到她躺在一片龜裂的焦土上。
"你周圍什么都沒有。沒有腳印,沒有車轍,沒有法術(shù)殘留。就像有人把你從天上放下來,輕輕擱在地上。"
紫霞擦劍的手頓了一下。
"你身上只有這把劍。衣服上沒有繡字,沒有門派標(biāo)識,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牛魔王看著她,"天機(jī)冊,就是天庭的戶籍系統(tǒng),我也讓人去查了。查不到你。"
"天機(jī)冊查不到?"
"對。三界之內(nèi),但凡有靈力修為的人,都在天機(jī)冊上有記載。你沒有。"他頓了頓,"所以要么你來自三界之外,要么你根本不存在。"
紫霞垂下眼。這兩句話對她的殺傷力,牛魔王不可能知道。她確實死了。一個死人當(dāng)然不在三界的名冊上。從這個意義上說,她確實不存在。
她明明死了。為什么還活著?為什么在這里?這些問題她已經(jīng)問了自己四天,沒有一個有答案。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把紫青寶劍插回劍鞘,問了一句:"那片焦土,能帶我去看看嗎?"
話說出口她才反應(yīng)過來,一個自稱什么都不記得的人,不該對"自己被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場"有任何興趣。但話已經(jīng)出去了。她賭牛魔王不會追問。這個人看她的時候眼里有一種奇怪的縱容,像在容忍一只暫時不肯親近人的野貓。
牛魔王看著她。眼神里有意外,也有認(rèn)可,但沒有質(zhì)疑。
"行。"
火焰山的西南邊界比紫霞想象的更荒涼。
焦土裂成龜殼般的紋路,一直延伸到山腳。沒有草木,沒有蟲鳴,連硫磺味在這里都淡了。天很低,云是灰**的。
紫霞蹲下來,手掌貼在焦土上。她是被放在這里的。像一件退貨。被誰?為什么?
她抬頭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片焦土雖然荒涼,但視野極好——站在這個位置,能同時看到火焰山的三個方向。往南是天庭方向的云海,往西是通往西牛賀洲深處的山路,往東——是一片模糊的黑色輪廓,像什么巨大的東西蹲在天邊。
"那是?"
"花果山。"牛魔王說,"孫悟空的老家。離這里八百里。"
紫霞看著那片黑色輪廓,沒有說話。牛魔王也沒有。
"回去吧,"牛魔王說,"這里除了土什么都沒有。"
回去的路走的是一條不同的路線。穿過一道天然的石峽之后,紫霞第一次看到了火焰山的全貌。
她停住了腳步。
火焰山不是荒山。
她的火焰山,她記憶中的那個世界里的火焰山,是一片焦土,一座孤零零的黑石山,山腹里挖出一個粗糙的山洞,牛魔王和他的手下蹲在里面,像一群占山為王的**。
而眼前這座山,有街道。從山腳盤旋而上,石板路一級一級碼上去,兩側(cè)是鑿在崖壁上的洞府,掛著各式各樣的旗號。有店鋪。兵器鋪門口掛著"今日特價:百煉鑌鐵棍,買二送一"。有茶館。幾顆腦袋聚在洞口下棋,旁邊還蹲了一只狗妖裁判。有巡邏隊。披甲妖兵五人一組,沿主街列隊行進(jìn),步伐整齊得像天兵操練——不,比天兵更整齊。
半山腰一面巨大的崖壁上刻著七十二個旗號,風(fēng)吹日曬字跡斑駁,但每個字都還在。七十二洞的旗幟在崖壁前一字排開,迎風(fēng)獵獵。
這不是山賊窩。這是一座城。一座妖族的城市。
"你以前見過火焰山?"牛魔王注意到她的表情。
"……沒有。"紫霞收回目光,"沒見過這樣的。"
牛魔王沒有追問。但紫霞知道他在觀察她——和那只猴子一樣,都在觀察。只是方式不同。孫悟空用沉默,牛魔王用問答。
牛魔王領(lǐng)她穿過主街時,所有妖都在看他們。
不是看牛魔王——是看她。一個人類模樣的女人,走在牛魔王身側(cè),腰上掛著一把靈力四溢的寶劍。妖群中傳來窸窣的低語,紫霞聽不清,但猜得到內(nèi)容。
"這就是大王撿回來的那個女人?"
"聽說什么都不記得。"
"什么都不記得的人會帶那種劍?你看那劍鞘——"
她沒有理會。只是跟在牛魔王身后,一邊走一邊記。主街從山腳到山頂一共三十二道彎。每條岔路都通往不同洞府的勢力范圍。旗號最多的區(qū)域集中在山腰,那是七十二洞中勢力最大的幾洞的駐地。山腳多是商鋪和倉庫。山頂是議事廳和牛魔王的洞府。
她把這些全部默記在心里。不是因為要做什么——只是習(xí)慣。在這個世界上她誰都不認(rèn)識,什么都靠不住,除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住處不在山頂。
牛魔王把她帶到山腰一處獨(dú)立的**府前。門面很干凈,石壁打磨得光滑,門口鋪了碎石路。洞府入口上方掛著一塊木牌,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大字:
"貴賓洞府"。
紫霞目光往下移。
木牌旁邊貼著一行小字:"損壞設(shè)施照價賠償,最終解釋權(quán)歸火焰山七十二洞聯(lián)合管理委員會所有。"
她盯著這行小字看了很久。
"這規(guī)矩......"她開口。
"我定的。"牛魔王說,語氣里有某種自豪。
紫霞緩緩點頭。確認(rèn)了。她沒有穿越錯世界。她只是穿越到了一個比她那個世界更離譜的世界。
"委員會,"她說,"你們還有委員會。"
"七十二洞每洞派一個代表,議事投票。我自己占一票。"牛魔王給她推開洞門,"**集中制。我集中的部分比較多。"
紫霞踏進(jìn)洞府,面無表情。
內(nèi)心......
救命。我上輩子是****座前青燈的燈芯。是正兒八經(jīng)的仙家子弟?,F(xiàn)在我住在一個掛著"損壞照價賠償"牌子的洞府里,聽一個牛頭人在跟我解釋什么叫**集中制。
至尊寶。你要是知道我現(xiàn)在在過什么日子,你會怎么想。
不,他不會想。他甚至不記得我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這些念頭揉成一團(tuán),塞進(jìn)胸腔最深處。
洞府內(nèi)部比她第一天住的石室大了不止一倍。有單獨(dú)的臥房、儲水石缸,甚至還有一扇窗戶——真正的窗戶,用薄石板鑿出來的窗格,能推開。窗外是火焰山南面的山崖,能一直看到遠(yuǎn)處的地平線。紫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為什么給我這么好的地方?"
牛魔王在她身后,靠在門框上。
"你誰的人都不是。"他說,"這樣的人,在這里最安全。"
他走了。
紫霞獨(dú)自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格上。外面天色漸暗,七十二洞的燈火陸續(xù)亮起來。山間的石板路上還有妖兵在巡邏,兵器鋪門口的特價牌子還沒收,茶館那邊隱約傳來哄笑聲——大概是下棋下輸了的狗妖裁判被揍了。
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里站了很久。久到最后一縷天光沉進(jìn)地平線以下。
這里不是她的火焰山。這里沒有人認(rèn)識她。沒有人需要她。沒有人欠她。她也不欠任何人。
她把紫青寶劍橫在膝上,坐在窗邊的石床上。
這樣也好。她想。
活了。先看看這到底算哪門子活法。
先活著,其他事以后再說。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西游錯:穿越后的紫霞》是老傅1024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死了又活------------------------------------------,紫霞最后看到的,是至尊寶的臉。,是她的淚還是他的淚,她已經(jīng)分不清了。她想說什么,喉嚨里只有血。然后一切歸于黑暗。。?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很久。像一根燈芯熄滅之后飄散的煙,沒有身體,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人能抓住的東西。。。"為什么死了還能睜眼"這個問題,身體已經(jīng)先動了。紫青寶劍出鞘——劍鋒在狹窄的洞府里劃出一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