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xiàn)祭選項------------------------------------------。，沒有月光，只有幾堆篝火在廠房角落跳動，把一張張麻木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指尖死死捏著那個沾血的黑色筆記本。。，毫無征兆地滴在封面上，和舊的暗紅色血跡混在一起，分不出新舊。，剛看了三秒，眼前就一片花白，短暫失明了半分鐘，耳邊還響起了無數(shù)重疊的尖叫聲。。，他隨手抹了一把，指尖一片暗紅。認(rèn)知之眼反噬警告持續(xù)開啟時間已超限127%副作用：鼻出血、短暫失明、記憶碎片溢出、神經(jīng)性頭痛建議：立即關(guān)閉，強制休息12小時，像一道催命符。。。
是代價的開始。
"營地一共三十七個人。"林溪坐在他身邊，遞過來一塊擦得發(fā)白的臟布，"覺醒度最低的8%，最高的34%。分成兩派。"
她指著不遠(yuǎn)處一個正在給小男孩包扎傷口的中年男人。
"那個人叫***，以前是市醫(yī)院的外科主任，覺醒度34%，營地的醫(yī)生。所有人的傷都是他治的。他是**，主張就在這里躲著，能活一天是一天。"
又指著站在廠房門口、手里攥著一根銹鋼管的壯漢。
"那個叫**，以前是工地的包工頭，覺醒度29%，**首領(lǐng)。主張主動出去搶系統(tǒng)資源，殺異常獵人升級。昨天他剛帶回來半車壓縮餅干，代價是死了三個兄弟。"
顧辭擦了擦鼻血，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你是哪派？"
林溪沉默了很久。
"我哪派都不是。"她輕輕說，"我已經(jīng)見過十七次營地被毀了。哪派都沒用。"
系統(tǒng)提示
隱藏任務(wù)"尋找覺醒者營地"已完成
獎勵發(fā)放中……
檢測到異常個體狀態(tài)異常，獎勵需手動激活
顧辭的指尖猛地一緊。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點在了"手動激活"上面。
沒有金色的升級光芒。
沒有熟悉的系統(tǒng)提示音。
只有一行暗紅色的字，像用血寫出來的一樣，慢慢浮現(xiàn)在他視野的正中央，大到刺眼。
認(rèn)知之眼（高級） 待激活
激活條件：獻(xiàn)祭一名覺醒度≥30%的同類
倒計時：71:59:47
超時未激活：獎勵自動銷毀，認(rèn)知之眼永久降級回初級
系統(tǒng)補充提示：72小時后啟動全區(qū)域大肅清，異常獵人數(shù)量×10，存活率預(yù)測：0%
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溪的臉白得像紙。
"你看到了對不對？"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我就知道……第十七次之后，系統(tǒng)會把這個獎勵提前放出來。"
"以前也有過？"
"有。"林溪點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每一次都是在營地找到的第二天放出來。每一次……你都會選獻(xiàn)祭。"
"獻(xiàn)祭誰？"
林溪別開視線，沒有回答。
但顧辭已經(jīng)知道了。
他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老李。
那個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給小男孩纏繃帶，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嘴里還哼著一首跑調(diào)的搖籃曲。
認(rèn)知之眼自動掃描
***
覺醒度：34%
狀態(tài)：同類
獻(xiàn)祭適配度：97%（最佳獻(xiàn)祭對象）
冰冷的數(shù)據(jù)給出了最"正確"的答案。
整個營地，只有他一個人達(dá)標(biāo)。
"前十七次……都是他？"顧辭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林溪的肩膀在發(fā)抖，"每一次都是。他每次都會主動站出來，說他女兒早就死在循環(huán)里了，沒什么牽掛，讓你升級保護(hù)大家。"
"然后呢？"
"然后你升級了。"林溪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悲傷，"然后你帶著大家打退了大肅清。然后你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冷漠，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一行行代碼。然后在最后一次，你殺了所有剩下的覺醒者，用所有人的源點開了認(rèn)知之眼的終極形態(tài)，然后……"
她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你站在中央廣場的鐘樓上，對著天空說了一句話。"林溪的聲音輕得像風(fēng)，"你說：原來我才是最大的*ug。然后你就跳下去了。"
"然后循環(huán)重啟。我又在地鐵站見到你。你又一次發(fā)現(xiàn)那個筆記本。又一次來到這里。又一次……站在這個選擇面前。"
顧辭顫抖著翻開筆記本。
翻到中間。
果然。
每一次覺醒記錄的最后，都有一頁被墨水暈開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rèn)不出來：
"我殺了他。"
"我不后悔。"
"對不起。"
"下一次……別再選了。"
原來這本筆記本根本不是什么覺醒指南。
是十七個死人，留給第十八次自己的遺書。
"顧辭！你出來！"
**的聲音突然在廠房門口炸響。
他帶著七八個人站在那里，手里都拿著鋼管和砍刀，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瘋狂。
"系統(tǒng)提示我們都看到了！"**往前走了兩步，唾沫星子橫飛，"沒什么好猶豫的！七十二小時后大肅清就來了！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只有你升級到高級，我們才有活路！"
"不行！"林溪猛地站起來擋在顧辭面前，"你們想都別想！前十七次就是因為你們逼著他獻(xiàn)祭，他才變成了那個樣子！這次絕對不行！"
"那你說怎么辦？"**的聲音越來越大，"等著被異常獵人砍成兩半？還是等著被格式化變成石頭？林溪，你已經(jīng)死過十七次了！你還想死第十八次嗎？"
"就算死，也***殺自己人活！"
兩人吵得越來越兇。
營地的人分成了兩撥。
一撥站在**那邊，眼神里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一撥站在老李那邊，低著頭，沉默不語。
沒有人是錯的。
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
老李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給小男孩系好最后一個結(jié)，拍了拍他的頭，然后慢慢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安靜了。
老李走到顧辭面前。
他個子不高，有點胖，臉上帶著常年熬夜的黑眼圈，手指因為常年握手術(shù)刀，關(guān)節(jié)變形得厲害。
他看著顧辭，笑了笑。
"別吵了。"他說，聲音很平和，"我同意。"
"李哥！"林溪的眼淚瞬間決堤。
"我都四十七了。"老李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小女孩，"我女兒走的時候才十歲。我早就想她了。你們還年輕，還有機(jī)會打破這個循環(huán)。"
他抬頭看向顧辭，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釋然。
"我知道你很難做。"他說，"別多想。就當(dāng)是……我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顧辭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他的視野里，那個暗紅色的"立即獻(xiàn)祭"按鈕，就在老李的胸口上方，一閃一閃的，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只要伸手按下去。
一切就都解決了。
認(rèn)知之眼升級。
打退大肅清。
大家都能活下來。
前十七次的他，都是這么選的。
犧牲一個，救三十六個。
這是數(shù)學(xué)上最正確的選擇。
對吧？
嗷——
一聲刺耳的尖嘯突然劃破夜空。
廠房的鐵皮屋頂被整個撕開。
黑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涌了進(jìn)來。
最高優(yōu)先級警告！
檢測到異常獵人05、06、08
等級：Lv.18、Lv.17、Lv.17
威脅等級：毀滅級
大肅清提前啟動！原因：異常能量波動過載
三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屋頂上。
白色面具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手里的鐮刀纏繞著濃郁的黑氣。
"草！"**大罵一聲，"它們怎么來了！不是還有七十二小時嗎！"
"是我。"顧辭的聲音在發(fā)抖，"我下午開認(rèn)知之眼開太久了……把它們引過來的。"
異常獵人動了。
三道黑色的閃電從屋頂跳下來。
鐮刀揮舞。
最靠近門口的兩個覺醒者連慘叫聲都沒發(fā)出來，就被切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在墻壁上。
像一朵朵詭異的花。
"跑！往地下室跑！"**大喊一聲，舉著鋼管第一個沖了上去。
鋼管和鐮刀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濺。
但根本沒用。
Lv.17的異常獵人，根本不是這些只有百分之二十幾覺醒度的人能擋住的。
一刀。
**的胳膊被齊肩砍斷。
他甚至沒來得及喊疼，第二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頭顱滾落在地。
眼睛還睜著。
死不瞑目。
"周哥！"
有人紅了眼，沖上去拼命。
然后也被一刀砍成了兩半。
不過三十秒。
沖上去的八個人，死了七個。
剩下一個被鐮刀劃了一下胳膊，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色，慢慢石化。
格式化已經(jīng)開始了。
三個異常獵人慢慢往前走。
鐮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剩下的人嚇得往后退，擠在墻角，瑟瑟發(fā)抖。
沒有人敢上去。
上去就是死。
異常獵人05走在最前面。
它的目標(biāo)很明確。
顧辭。
它舉起了鐮刀。
黑色的霧氣在刀刃上凝聚。
認(rèn)知之眼自動觸發(fā)
攻擊軌跡預(yù)測：0.8秒后揮刀，角度63度
閃避率：12%
無勝算
冰冷的數(shù)據(jù)給出了最終判決。
打不過。
跑不了。
只能死。
"小心！"
老李猛地?fù)淞诉^來。
把顧辭狠狠推開。
鐮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嗤——
鮮血噴了顧辭一臉。
"李哥！"
老李倒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黑色的霧氣正在順著傷口往他身體里鉆。
他的左手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
格式化已經(jīng)開始蔓延。
"顧辭……"他抓住顧辭的手，把一個皺巴巴的紙團(tuán)塞到他手里，"童謠……最后一句……我想起來了……"
"別說話！我救你！"
顧辭閉上眼睛。
強行打開了認(rèn)知之眼。
警告！認(rèn)知之眼已超載300%！
預(yù)計反噬：永久失明風(fēng)險、重度腦損傷、記憶崩潰
是否繼續(xù)？
"繼續(xù)！"
世界突然變了。
所有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異常獵人05揮刀的軌跡。
06和08的站位。
它們面具眉心處那個跳動的紅色小點——致命弱點。
甚至連空氣里黑霧流動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三秒。
鼻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五秒。
他看到了十七個不同的自己。
有的死在地鐵站。
有的死在居民樓。
有的死在這個廠房里。
每一個的手里，都沾滿了同類的血。
三十秒。
他看到了。
三個異常獵人的弱點，同時暴露在他的視野里。
就是現(xiàn)在！
顧辭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管。
沖上去。
瞄準(zhǔn)。
刺。
噗嗤——
鋼管精準(zhǔn)地刺進(jìn)了05面具的眉心。
擊殺異常獵人05！獲得源點×5！
05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體瞬間化為黑霧消散。
剩下的兩個異常獵人愣了一下。
顧辭轉(zhuǎn)身。
又是兩棍。
噗嗤。
噗嗤。
擊殺異常獵人06！獲得源點×5！
擊殺異常獵人08！獲得源點×5！
整個世界安靜了。
三個異常獵人都死了。
廠房里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和鮮血。
顧辭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眼前一片漆黑。
他失明了。
認(rèn)知之眼超載結(jié)束
副作用生效：短暫失明（15分鐘）、重度鼻出血、記憶碎片大量溢出
溫?zé)岬谋茄煌５赝铝?，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洼。
林溪沖過來扶住他，哭得渾身發(fā)抖："顧辭！顧辭你怎么樣！"
"我沒事。"他聲音沙啞，"就是看不見了，十五分鐘就好。"
他攥著手里那個皺巴巴的紙團(tuán)。
是老李塞給他的。
他慢慢打開。
紙團(tuán)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老李的筆跡：
"鈴鐺響，太陽落，唯一的玩家殺了我。"
童謠的最后一句。
原來完整的童謠是：
"地鐵跑，老鼠叫，死了的人還在笑。"
"鈴鐺響，太陽落，唯一的玩家殺了我。"
顧辭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來童謠說的根本不是系統(tǒng)。
說的是他。
是前十七次，每一次都親手殺了老李的他。
"咳咳……"
老李的咳嗽聲傳來。
他還沒死。
格式化已經(jīng)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半個身子都變成了灰色。
但他還活著。
"顧辭……"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還有……七十小時……別像以前一樣……"
"別選……殺我……"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還睜著。
看著顧辭。
一半是灰色，一半是黑色。
老李死了。
但不是顧辭殺的。
是異常獵人殺的。
顧辭站在原地。
失明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視野中央那個暗紅色的獻(xiàn)祭按鈕，還在一閃一閃的。
倒計時還在跳。
70:42:17。
檢測到最佳獻(xiàn)祭對象已死亡
獻(xiàn)祭條件自動放寬：覺醒度≥20%即可
當(dāng)前營地符合條件人數(shù)：12人
是否立即獻(xiàn)祭？
顧辭笑了。
笑得很凄涼。
原來系統(tǒng)早就想好了。
就算老李不死。
就算他不選。
系統(tǒng)也會幫他殺了老李。
然后把更多的選擇，擺在他面前。
十二個。
還有十二個人可以選。
他有七十小時的時間。
從這十二個和他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同類里，挑一個。
殺了。
然后升級。
然后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
然后變成下一個怪物。
然后在最后一刻，崩潰**。
然后重啟循環(huán)。
然后第十九次的自己，再站在同一個選擇面前。
永無止境。
永無出路。
"顧辭？"林溪小心翼翼地叫他，"你怎么了？"
"我沒事。"顧辭輕輕說，"林溪，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前十七次的我，是不是都是在第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動的手？"
林溪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才低聲說："是。每一次都是。"
顧辭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
沒有按那個"立即獻(xiàn)祭"的按鈕。
而是按在了"任務(wù)詳情"上面。
一行新的字彈了出來。
任務(wù)發(fā)布者權(quán)限檢測中……
檢測到異常權(quán)限介入
任務(wù)發(fā)布者：異常個體（覺醒度73%）
果然。
這個任務(wù)根本不是系統(tǒng)發(fā)布的。
是那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神秘人。
是那個等了他四百三十二天的人。
是那個站在73%的懸崖邊上，不敢再往前一步的人。
他改了系統(tǒng)的任務(wù)模板。
把這個選擇，提前擺在了顧辭面前。
他想看看。
第十八次的顧辭。
會不會和前十七次一樣。
走進(jìn)同一個死局。
"林溪。"顧辭輕輕說，"我好像知道該怎么做了。"
"怎么做？"
顧辭沒有回答。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
視野里的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地跳。
70:41:32。
還有七十小時。
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
找那個發(fā)布任務(wù)的人。
聊一聊。
比如。
看看這個該死的循環(huán)。
到底有沒有別的破法。
比如。
走一條前十七次的自己，從來沒有走過的路。
不獻(xiàn)祭。
不**。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
就算大肅清把整個工業(yè)區(qū)都夷為平地。
就算最后他也要死。
他也不想再變成前十七個自己那樣的怪物了。
廠房外面的黑暗里。
穿黑色連帽衫的神秘人站在屋頂上。
看著下面火光跳動的廠房。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終于不一樣了。"他輕輕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我等了你四百三十二天。"
"別讓我失望。"
"第十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