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又穿著白大褂，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醫(yī)生！你評評理！我一個受傷的人，她們這樣對我合法嗎？醫(yī)生你幫幫我！」
她的手攥得很緊，指甲掐進我手腕的皮膚里。
沈聽棠的目光從病歷板上抬起來。
落在那只攥著我手腕的手上。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的耳尖紅了。
非常微妙的紅，從耳廓邊緣一直燒到耳垂。
如果我不是一個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醫(yī)生，大概不會注意到這種程度的末梢血管擴張。
但我注意到了。
下一秒，沈聽棠收回病歷板，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讀天氣預(yù)報：
「銬走。」
男**上前一步。
"李芳"尖叫著死死抱住我的胳膊：「我不走！醫(yī)生你救救我！」
沈聽棠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補了一句：
「連他一起。」
整個急診室鴉雀無聲。
小陳的紗布掉在了地上。
隔壁床那個痔瘡大叔的嘴張成了O型。
我看著沈聽棠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和她那兩只滾燙的耳尖。
腦子里只浮起一個念頭：
警官，包辦婚姻犯法嗎？
當(dāng)然，最后她沒真的銬我。
"李芳"被帶走之后，急診室恢復(fù)了正常運轉(zhuǎn)。
沈聽棠帶著她的人往外走。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零點五秒。
沒回頭。
只丟下一句：
「冰箱第二層有排骨湯，別忘了熱?！?br>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然后她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急診室門口。
小陳愣了半天，湊過來：
「蘇哥，那個女警官剛才是不是跟你說話了？」
我摘下手套。
「她說讓我們配合后續(xù)調(diào)查，保管好監(jiān)控資料?！?br>「哦哦哦……」小陳松了口氣，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蘇哥，你說她是不是在調(diào)查我們醫(yī)院??？她好像一直在看你？你不會是……給**當(dāng)線人吧？」
角落里的護士小王豎起了耳朵。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套扔進了垃圾桶。
「追劇追多了吧。干活?！?br>回到休息室，我掏出手機。
微信上多了一條消息，來自備注名"室友（法律意義上的）"：
「那個女的有前科，涉嫌運毒。不是車禍，是逃跑時摔的。別同情她?！?br>我想了想，回了一條：
「你的排骨湯我熱過了。但你放了太多鹽。」
對面沉默了三分鐘。
然后發(fā)來一個字：
「哦。」
我盯著那個"哦"看了很久。
這個字的信息量，遠超任何一份病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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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和沈聽棠同居了一個月。
"同居"這個詞用在我倆身上不太準(zhǔn)確。
更準(zhǔn)確的描述是：兩個作息完全相反的人，共用一套七十平的兩居室，以冰箱貼紙條為主要溝通手段。
我上夜班的時候，她在睡覺。
她出早勤的時候，我在睡覺。
偶爾我凌晨三點下班回家，能看到她的作戰(zhàn)靴擺在玄關(guān)——鞋面上有時候會沾著泥點，有時候沾著不明深色痕跡。
我沒問。
職業(yè)素養(yǎng)告訴我，那大概不是番茄醬。
我們在冰箱門上的對話記錄如下：
第一周——
「微波爐壞了，用鍋熱?！K」
「修好了?！颉?br>第二周——
「柜子里有云南白藥，你左手食指有個新口子?！K」
「你怎么看見的？」
「我是醫(yī)生。」
第三周——
「今天縫了47針。」
「今天銬了3個。其中一個是你上周縫的?！?br>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那我縫了個寂寞？
想了想，又貼了一張：
「縫得不錯吧？他能跑說明恢復(fù)良好?！?br>第二天回來，紙條下多了一行字：
「跑了三條街才追上。確實恢復(fù)得不錯。」
后面畫了一個——不確定是笑臉還是示意圖，總之圓圓的，旁邊有兩個點。
我把那張紙條撕下來，夾進了白大褂口袋里。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這個表情過于抽象，我想帶去醫(yī)院讓影像科的同事幫我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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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飯。
趙一帆，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兼本院骨科主治醫(yī)師，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對面。
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像是一個剛做完CT發(fā)現(xiàn)異常陰影的影像科醫(yī)生。
「蘇澤?！顾形胰Z氣鄭重。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