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榜一分,恩師硬拉進瀕危學府------------------------------------------,噼里啪啦砸在房頂上,濺起細碎的靈霧——尋常雨水早該順著瓦縫淌得干干凈凈,可這沾了靈氣的雨,竟在瓦檐邊凝出細細的水線,像修士未凝實的真氣,晃晃悠悠懸著,稍不留意就會潰散。地面上,水花炸開的瞬間,騰起縷縷白霧,那不是水汽,是靈氣遇雨散逸的痕跡,恰似煉氣修士剛凝聚又崩碎的元力,快得讓人抓不住。,死死纏在煙簾學院的青磚圍墻上。刻著聚靈陣紋的圍墻早已沒了往日靈光,陣法黯淡得如同將熄的燭火,連擋個霧都顯得力不從心;唯有大門上“煙簾學園”四個鎏金大字,還茍延殘喘地透著一絲微弱靈光,在霧里忽明忽暗,像修士垂危時的神識,拼盡全力撐著最后一口氣。,這一天是大商帝辛九九九年七月末——武考成績傳遍藍綾島的日子!滂沱大雨攔得住行人的腳步,卻攔不住所有人翻涌的心思,因為這張成績單,不僅攥著每個修士的前程,更懸著煙簾學院的生死。,煙簾學院總算沒徹底跌進谷底:有一人勉強擠上榜單,好歹沒被剃光頭。雖說這成績離島教導司的任務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可比起去年全軍覆沒的慘狀,已是天差地別。這場雨,與其說是老天為學院避了“零上榜”的尷尬而慶幸,不如說是開恩,想替這所茍延殘喘的百年學院,沖刷掉幾分暫時的晦氣。,煙簾學院也曾有過榮光——自建院一百三十多年,硬生生培養(yǎng)出五位藍綾島島主,“島主搖籃”的名號,是刻在骨子里的驕傲。也正因這份底蘊,如今在位、受過學院教導的島主,絕不會無端解散它。但今日要去藍綾主城教導司開會的院長和長老,挨訓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稍诒娙丝磥?,這不過是走個過場,沒人真的以為,這所百年學院會徹底垮掉。,周院長就召集了緊急會議,拍著桌子下令:讓副院長杜淺牽頭,當天就啟動大成部招修計劃,務必“早一步、快一步、搶一步”,搶占招修先機,哪怕拉也要拉幾個好苗子回來。會議一散,周院長就和文長老催動護體真氣,御劍直奔煙簾鎮(zhèn)亭站,搭乘飛艇前往藍綾主城——他們必須讓島教導司看到,煙簾學院“召之即來、來之能戰(zhàn)”的態(tài)度,才能保住最后一絲體面。,一輛從藍綾縣城駛來的飛艇正緩緩落定,乘客陸續(xù)下車。一張年輕的臉龐從艇門探出來,冷不防被迎面而來的暴雨澆得滿頭濕透,發(fā)絲貼在額前,透著幾分狼狽。文長老眼疾手快,立刻運轉真氣,在青年頭頂撐起一道無形屏障,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的關切:“林晚楓,今年武考怎么樣?上榜了?”,正是文長老去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林晚楓。去年武考落榜后,他不甘心,轉身去了藍綾主城的藍綾學府繼續(xù)苦修,今年再次應考,所有人都以為他能一雪前恥。,林晚楓的耳尖瞬間紅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修行服的衣角——袖口還沾著藍綾學府修煉堂的灰塵,是昨天看成績時,激動又失落間蹭上的。他垂著眼,死死盯著自己磨破的草履,聲音細得像被雨打啞的蟲鳴,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差……差一分。超一分?”文長老沒聽清,語氣里瞬間燃起幾分慶幸,臉上也堆起了笑意——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子不會差?!笆遣钜环帧!?a href="/tag/linwan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楓的聲音更低了,里面裹著濃濃的羞愧與不甘,像被雨水打蔫的野草,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就差一分,就能上榜了?!?,隨即一點點淡去,嘴唇動了動,最終***安慰的話都沒說出來,只是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林晚楓的肩膀——他知道,這種差一步就成功的滋味,比徹底失敗更折磨人。一旁的周院長也認出了這位上屆煙簾學院大成部前三的優(yōu)秀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惋惜,沒再多說,收起護體真氣和寶劍,轉身鉆進了飛艇。,試探著問:“長老,你們……是要去主城開會嗎?”,語氣里滿是無奈:“今年煙簾學院只中了一個,這會開起來,怕是少不了一頓訓啊?!?,兩人陷入了沉默,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邊不斷回響,更添了幾分壓抑。
雨漸漸小了些,林晚楓主動退出了文長老的真氣屏障,低聲道:“長老,您快進艇吧,飛艇要開了,別耽誤了開會。”
文長老收起真氣,轉身鉆進飛艇,剛坐下,就對上了周院長熱切的目光。周院長沒解釋,反倒猛地探出艇窗,大聲叫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林晚楓:“林晚楓修士,請等一下!”
林晚楓停下腳步,心里犯著嘀咕,不知道院長要找自己做什么。片刻后,文長老又從飛艇上下來,神色有些閃躲,搓了搓手,才吞吞吐吐地開口:“修士林晚楓,你……接下來還打算繼續(xù)修煉嗎?還要回藍綾學府?”
“我還沒拿定主意,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a href="/tag/linwan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楓含糊地應著,他現(xiàn)在滿心都是落榜的失意,根本沒心思考慮下一步的打算。
“你這成績,不接著修煉太可惜了!”文長老的語氣突然變得懇切,甚至帶著幾分不容分說的意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來我們煙簾學院吧!學部會重點輔導你,不收你一分靈石,缺修煉資源,學院還能給你補助,一定讓你明年順利上榜!”
林晚楓心里一震——文長老年初就曾寫信勸過他回煙簾學院,當時他用小聰明糊弄過去了,沒承想,今日竟當面再提。傳道之恩,他記在心里,可煙簾學院如今的模樣,他也看在眼里:風氣松散,修仙質量大不如前,連聚靈陣都快撐不住了,把前途押在這里,他打心底里不情愿。
見林晚楓垂著眼不吭聲,文長老嘆了口氣,枯瘦的手指捏了捏腰間磨得發(fā)亮的長老令牌,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懇求:“晚楓,就來我們學院吧!明年再完不成招修和武考任務,大成部……真的保不住了。咱們煙簾區(qū)的娃,總不能看著自家學院,就這么沒了吧?”
風不大,卻像低低的嗚咽;雨也小了,卻似輕輕的啜泣。林晚楓的心里翻江倒海:自己只是個落榜的失意人,連自己的前途都沒著落,怎么敢把命運押在如今的煙簾學院?他有能力拯救嗎?他有紅云老祖那樣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情操嗎?
這些話堵在喉嚨口,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只覺得自己窩囊極了——連拒絕恩師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承擔起拯救學院的責任。
“我……我再看看吧。”林晚楓還是沒法直接答應,只能含糊其辭。
文長老卻不給她猶豫的機會,語氣堅決:“就今天,現(xiàn)在就去報名!找杜副院長,就說周院長和我同意的,先不收你靈石,等我們從主城回來,再談后續(xù)!”
“長老,我修煉資源還沒著落,真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能貿然決定?!?a href="/tag/linwan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楓沒辦法,只能打太極,想拖延時間。
文長老在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趕著去開會,真想揪著你的耳朵,直接拉去報名!他咬了咬牙,解下自己腰間的信符,塞進林晚楓手里:“先住我洞府,餓了自己去后山烤野兔吃,修煉資源我來想辦法,等我回來,你必須給我一個答復!”
林晚楓看著手里的信符,只覺得那小小的牌子又沉又燙,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都在微微發(fā)抖。他沒法拒絕——一邊是恩師的懇求,一邊是百年學府的存亡,還有自己不甘平凡的修仙夢,種種情緒纏在一起,讓他喘不過氣。
見林晚楓接了信符,文長老松了口氣,連說三個“好”:“好,好,好!我等你消息,一定要好好考慮!”
飛艇緩緩啟動,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就在這時,文長老突然探出頭,朝著林晚楓大喊:“晚楓,忘了跟你說,燕紫依現(xiàn)在也在煙簾學院,已經(jīng)報了名了!”
林晚楓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連忙往前跑了兩步,大聲追問:“師傅,她……她也沒上榜嗎?”
可飛艇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徹底淹沒了文長老的回答。林晚楓只看見他嘴唇在動,卻一個字也聽不見,只能眼睜睜看著飛艇拖著淡淡的靈氣尾跡,漸漸消失在雨幕中。
飛艇剛走,雨就又大了起來——不是剛才的淅淅瀝瀝,而是嘩啦啦的潑灑,像天河倒灌,砸在屋檐、石梯上,連空氣都被砸得發(fā)顫。林晚楓站在原地,雨絲順著發(fā)梢滴進衣領,涼得他渾身一縮,可這涼,卻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像修士修煉走火入魔,一股寒氣順著經(jīng)脈,往骨頭縫里鉆,凍得他四肢發(fā)麻。
他找了處屋檐躲雨,挽起褲腳和衣袖,望著霧蒙蒙的遠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差一分,就差一分!這短短的一分,像一道天塹,把他從“金榜題名”的隊列里,狠狠踢進了“落第者”的泥潭。從知道成績的那一刻起,他總覺得全世界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有嘲笑,有憐憫,有鄙視,有惋惜……他只想逃,逃到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躲起來**自己的傷口。
可天不遂人愿,剛下飛艇就撞見了昔日恩師,還被硬塞了一封“邀請函”,現(xiàn)在,周邊的人怕是都知道,他林晚楓,是那個“差一分落榜”的失意者了。
要是能立刻逃離這鬧市就好了,可大雨沒完沒了,他這點煉氣大成的護體真氣,撐不了幾里路,連逃都逃不掉。更何況,文長老的信符還在手里,像一塊燙手的山芋,想扔都扔不掉——扔了,就是忘恩負義;不扔,就是把自己的前途,賭在一所瀕臨解散的學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