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我第一次見林曉桐是在大學(xué)創(chuàng)作社，她寫散文，我寫故事，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爭論過結(jié)尾開放還是封閉更有張力。
那時候她說，寫作這件事，誠實最重要。
我信了很多年。
顧川把手機戳到我眼前，屏幕上是一篇專訪的截圖，標題是《林曉桐：寫作是我與世界對話的方式》，配圖是她靠在書架邊的半身照，眼神清亮。
"她在采訪里說，"顧川用手指往下劃，"這個故事的核心意象來自我少年時期的一次潛水經(jīng)歷，我在水下看到光從石縫里透進來，那一刻我知道我要寫這個故事——"
我接過手機，從頭看到尾，沒吭聲。
少年時期的潛水經(jīng)歷。
我告訴過她主角為什么執(zhí)著于深海，因為父親死在一次考古潛水事故里，因為主角在水下找到了父親留下的最后一段錄像，因為那段錄像里的光，是從洞穴頂部的裂縫透進來的。
那段光的描述，我原稿里寫了將近五百字。
她用了四十個字，說那是她少年時期的經(jīng)歷。
"你現(xiàn)在什么感受。"顧川沒問，是陳述句。
我把手機還給他。
"我在想下一步棋怎么走。"
顧川看了我很久，點頭，沒說話。
臺上，林曉桐抬起頭，掃了一眼人群，目光掠過我站的方向，沒有停頓，繼續(xù)低下頭，拿起簽字筆。
她沒認出我。
或者，認出了，裝作沒看見。
我轉(zhuǎn)身，往出口走。
身后是讀者的歡呼聲，書翻頁的聲音，簽字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走出書城大門，外面的風(fēng)把衣角吹起來。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折疊的紙——是出版社編輯上周發(fā)來的郵件，我打印出來隨身帶著。
合同草稿，第一頁的空白處，我用圓珠筆寫了三個字：等一等。
現(xiàn)在，不用再等了。
我把那張紙展開，用兩根手指捏住邊角，用力撕成兩半，塞進路邊的垃圾桶。
合同不需要這張草稿。
正式版，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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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第一次意識到不對勁，是在林曉桐把U盤還給我之后。
那是四個月前的事。
她來我這邊，說投稿沒通過，編輯覺得"市場受眾定位模糊"，建議我往更商業(yè)化的方向修改。
她把U盤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