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筆跡很秀氣，像是女人的筆跡——
“陸家長子若在成年后對一人動以真心，此人便見倒計時。計時歸零之日，若心底仍有不甘，則必被陸家舊債一并吞去。此非詛咒，是陸懷安的父親臨死前寫在家譜最后一頁的遺言。年輕時他曾逼走自己的發(fā)妻，只為讓她遠離陸家祖宅那扇永遠被釘死的偏窗。臨死前他把這份悔恨寫成了一道枷鎖：讓他的兒孫必須親手面對自己所愛之人一點一點被他們遺傳的冷漠消耗殆盡，直到沒有退路，才知道窗是可以從里面打開的?！?br>我盯著最后那幾行字。
“這不是詛咒。是他爺爺留給后代的**。陸衍可能從來不知道——但他父親知道。他父親甚至可能一直在等著這一天?！?br>“陸懷安知道我在倒計時？”
“他不僅知道?！绷种饪粗?，“他七年前就在等著這一天?！?br>我把那張紙折好收進口袋。窗外天已經快亮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衍。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回我消息。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走到窗邊往下一看——他真的在。站在樓下那棵銀杏樹旁邊，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仰頭看著我窗口的方向。
我把窗戶推開。清晨的冷風灌進來。
“你站了多久？”
“沒多久?！彼f，“給你帶了早飯。豆?jié){，少糖的?！?br>少糖的。他還記得。
我忽然想起那張照片——老宅四樓偏窗上那盞永不熄滅的燈。亮了幾十年。從陸衍出生之前就在亮。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那盞燈下長大的。
“陸衍?！蔽铱吭诖翱蛏?，“你家四樓那盞燈，是誰點的。”
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豆?jié){杯滾出來，白色的水漬沿著石板縫往外滲。他低頭看著那灘豆?jié){，然后慢慢仰起臉。五官還是平時的五官，但鋪在下面那層平靜徹底碎完了。
“你怎么知道的?！?br>“林知意告訴我的?！?br>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彎腰把豆?jié){杯撿起來，用袖子擦掉地上的水漬，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那盞燈是我媽點的?！彼f，“她說——以后如果有人愿意替我站在窗邊，燈自己就會滅。但直到她走也沒滅。直到我媽走也沒滅。